追忆：豪尔赫·弗拉斯卡拉（1939-2026）

我们以深切的悲痛宣告，我们的挚友与同事、国际设计理事会（ICoD）前主席豪尔赫·弗拉斯卡拉（Jorge Frascara）逝世。他于 2026 年 2 月下旬在瑞士卢塞恩辞世，享年 87 岁；过去几年他一直与妻子吉列尔米娜·诺埃尔博士（Dr Guillermina Noël）居住于此。他是加拿大与国际传达设计、研究、教育和领导力领域最具影响力的人物之一。
豪尔赫 1939 年出生于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他的父亲是记者，母亲是诗人兼画家。他就读于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普里迪利亚诺·普埃雷东国立美术学院（Escuela Nacional de Bellas Artes Prilidiano Pueyrredón），并于 1960 年代初以插画家和动画师的身份开启职业生涯。1972 年至 1976 年，他担任布宜诺斯艾利斯泛美艺术学院（Escuela Panamericana de Arte）的平面设计系主任。
豪尔赫对文化、艺术、设计、教育、心理学与传达的广泛兴趣引导他走上了多条探索之路。1973 年，他在危地马拉工作一年，又凭英国文化协会（British Council）的资助在伦敦进修一年，研习平面设计教育。在伦敦期间，他结识了三位对他影响深远的人物：赫伯特·斯宾塞（Herbert Spencer），他促使豪尔赫把斯宾塞关于易读性（legibility）的实地研究方法推广到其他传达设计领域；以及时任《图形设计》（Icographic）杂志编辑的帕特里克·沃利斯·伯克（Patrick Wallis Burke）和时任国际图形设计协会理事会（Icograda）秘书长的玛丽克·辛格（Marijke Singer）——这使他与国际图形设计协会理事会（Icograda，即如今的 ICoD）结下了长久的渊源。
回到布宜诺斯艾利斯后，豪尔赫召集同事举行会议，创建了阿根廷第一个图形设计师协会。1974 年，应国际标准化组织（ISO）的邀请，他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协调设立了公共信息符号测试站，并开始传达设计领域的实地研究。值得一提的是，1975 年他在埃德蒙顿举行的国际图形设计协会理事会设计教育会议（Icograda Edugraphic conference）上发表了一项关于儿童对插画风格偏好的研究，该研究随后刊登在《图形设计》（Icographic）和另外两种学术期刊上。
1976 年，豪尔赫移居加拿大，受聘于阿尔伯塔大学。他出任艺术与设计系主任（1981 至 1986 年），后成为荣休教授。在校期间，他帮助创建了一个享有盛誉的设计专业，指导了许多设计师，他们至今仍影响着加拿大乃至更广范围的设计实践。他还被聘为加拿大艾米丽卡尔艺术与设计大学（Emily Carr University）名誉教授、威尼斯 IUAV 大学（IUAV University of Venice）设计学博士项目顾问，以及卢塞恩应用科学大学设计专业（Master Design, Hochschule Luzern）顾问委员会成员，并在那里非全日制授课。他的教学生涯与各项任职，彰显了他以伦理、研究和社会责任为根基确立设计学科地位的远见卓识。
除教学之外，他的遗产还包括作为编者与作者的大量出版物，其中许多以英文和西班牙文写成。塑造当代理设计理论与实践的部分重要著作有：《图形设计与传达》（Graphic Design and Communication，1988 年），确立了应用于设计的传达思维基础；《面向人的平面设计：大众传播与社会变革》（Graphic Design for People: Mass Communications and Social Change，1997 年）；〈设计社会科学化：建立联结〉（「Design and the social sciences: Making connections」，2002 年）；《传达设计》（Communication Design，2006 年），是对上述思路的扩充更新；《什么是信息设计？》（What is Information Design?，2011 年），论述了设计作为一门服务于清晰性与信息有效性的学科；《作为有原则行动的信息设计：让信息可及、相关、易懂、可用》（Information design as principled action: Making information accessible, relevant, understandable, and usable，2015 年）；以及《设计教学：使用者、语境、目标与研究方法》（Teaching Design: Users, Contexts, Objectives, and Research Methods，2018 年），探讨了培养新一代设计师的方法与挑战。
豪尔赫曾任《图形设计：世界视野——庆祝国际图形设计协会理事会成立 25 周年》（Graphic Design: World Views – A Celebration of ICOGRADA's 25th Anniversary）一书的编辑。该书由尼科·斯佩尔布林克（Niko Spelbrink）设计、格拉皮斯设计工作室（Grapus）绘制封面插图，由讲谈社（Kodansha）出版，收录了来自世界各地的 35 位作者，回顾 25 年间的平面设计历程，始于国际设计理事会（ICoD）前身 1963 年的成立。
豪尔赫曾在《设计问题》（Design Issues，卡内基梅隆大学/麻省理工学院）、《信息设计期刊》（Information Design Journal，John Benjamins 出版社）和《排版学刊》（Tipográfica，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编委会任职。他还是日本设计科学学会（Society for the Science of Design）的国际会员，组织国际设计教育项目，为设计教育课程与期刊提供咨询和评审，并在 26 个国家讲学。
豪尔赫的领导力与职业管理能力令人称道。他曾当选加拿大图形设计师协会（Society of Graphic Designers of Canada）全国理事会理事（1979 至 1981 年），并在加拿大标准理事会图形符号咨询委员会任职（1979 至 1990 年）。他的任期推进了职业标准，强化了全国关于设计伦理的对话，并巩固了以研究支撑实践在加拿大的重要性。1985 年，他获加拿大图形设计师协会授予院士头衔，该协会现称加拿大设计专业人士协会（DesCan）。
1975 年，豪尔赫参与组织并在国际图形设计协会理事会设计教育会议（Icograda Edugraphic '75）上发言，这是北美第一个设计教育国际会议，也是国际图形设计协会理事会首次在欧洲之外的地区举办会议。这一经历使他积极投身该组织的各项活动，并接触到国际设计行业。1977 至 1981 年，他担任国际图形设计协会理事会代表；1986 年，出任国际标准化组织公共信息图形符号工作组（ISO TC 145 SC1 WG2）召集人。在这一职位上，他主持制定了《国际标准化组织技术报告 7239》（ISO Technical Report 7239），为公共空间中公共信息图形符号的尺寸与设置确立了参照框架。
豪尔赫连续四届担任国际图形设计协会理事会（现国际设计理事会 ICoD）执行理事。他 1979 至 1981 年任副主席，1983 至 1985 年任候任主席，1985 至 1987 年任主席（该组织首位拉丁美洲裔主席），1987 至 1989 年任卸任主席。在这些职位上，他在组织历史的关键时期帮助塑造了其全球方向。
1987 年，豪尔赫与阿姆里克·卡尔西（Amrik Kalsi）和彼得·尼恩博恩（Peter Kneebone）合作，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协作在肯尼亚内罗毕举办了设计促发展研讨会（Graphic Design for Development Seminar）。此举促成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设计」纳入其工作范围。
1979 年，豪尔赫联合带领了一项国际图形设计协会理事会的设计学生项目，为公共信息创造图形符号。来自世界各地的学生设计并开发了供国际标准化组织测试的符号。来自 13 个国家的 20 所学校参与，产出了 1000 多个符号，最终促成十项新的国际标准。1980 年，豪尔赫在墨西哥瓜达拉哈拉举行的国际图形设计协会理事会拉丁美洲地区会议上致开幕辞，题为《拉丁美洲的平面设计》。这是该地区同类会议的首创，对扩大国际图形设计协会理事会在拉丁美洲的影响产生了巨大作用。1982 年，他还出席了在尼日利亚哈科特港举行的首次国际图形设计协会理事会非洲地区会议。1981 至 1984 年，豪尔赫担任《图形设计》（Icographic）第 2 卷的副编辑，接续了他那位朋友帕特里克·沃利斯·伯克的事业。在他的主编下，共出版了六期主题刊，摘要以四种语言刊出。
1987 年，豪尔赫与阿姆里克·卡尔西和彼得·尼恩博恩合作，在肯尼亚内罗毕组织了设计促发展研讨会（Graphic Design for Development Seminar），吸引了来自 14 个国家的 91 名参与者。一个月后，他在阿姆斯特丹举行的设计 '87——国际图形设计协会理事会、国际工业设计协会（ICSID）与国际室内设计师协会（IFI）联合大会上发表论文《平面设计：艺术还是社会科学？》，引起广泛关注，成为他被阅读最多的文章之一。1990 年，豪尔赫编辑了《图形设计：世界视野——庆祝国际图形设计协会理事会成立 25 周年》（Graphic Design, World Views: A celebration of ICOGRADA's 25th Anniversary），由尼科·斯佩尔布林克设计、讲谈社出版。1987 年，他还编辑了国际图形设计协会理事会的出版物《平面设计教育项目》（Projects in Graphic Design Education），并与维克多·马格林（Victor Margolin）合编了《平面设计史文献目录》（A Bibliography for Graphic Design History）。
2013 年，国际设计理事会向豪尔赫颁发成就奖，与他一同获奖的还有加拿大籍的国际设计理事会前主席瓦尔特·荣金德（Walter Jungkind）和罗伯特·L·彼得斯（Robert L. Peters）。
豪尔赫荣获了国际设计理事会（ICoD）2013 年度成就奖。
豪尔赫也曾以设计师身份工作，他的实践涵盖插画、动画、广告、社会营销以及编辑设计与信息设计，通常以其与妻子吉列尔米娜·诺埃尔博士共同经营的公司「弗拉斯卡拉—诺埃尔」（Frascara-Noel）的名义进行。他的客户包括加拿大联邦政府、阿尔伯塔省政府、加拿大特勒斯电信公司（Telus Canada）、阿尔伯塔药品使用公司、「可能使命」交通安全联盟、阿尔伯塔能源公司、国际地理联合会以及意大利艾米利亚-罗马涅健康评估中心。他还曾任瑞士设计与健康中心的国际顾问委员会成员。
「国际图形设计协会理事会对我来说是一段非凡的经历，它让我得以对平面设计世界怀有丰富而多元的认识，使我有机会结识并与一众杰出的人物相知共事——他们教会我重要的东西，让我成长得飞快：有时是因为一个姿态，有时是因为他们的工作，有时是因为他们的慷慨，有时是因为他们的智慧；无论我走到哪里，我都会永远把他们带在身边……」
照片中与豪尔赫（前排居中）一同出席 2013 年在加拿大蒙特利尔举行的全体大会的，还有历任主席（从左至右）：张道润（Don Ryun Chang，韩国）、拉塞尔·肯尼迪（Russell Kennedy，澳大利亚）、雅克·兰格（Jacques Lange，南非）、戴维·格罗斯曼（David Grossman，以色列）、罗伯特·L·彼得斯（Robert L. Peters，加拿大）和伊瓦·巴巴亚（Iva Babaja，克罗地亚）。
豪尔赫的国际设计理事会同事们分享如下追忆与寄语：
「惊闻豪尔赫·弗拉斯卡拉辞世，我深感悲痛。他是一位受人尊敬的教育家、作者和思想者，其工作帮助界定并壮大了传达设计这一领域。通过他对国际设计理事会（早先以国际图形设计协会理事会 Icograda 之名）的贡献——它所关切的事务、工作方法与其宗旨——他始终凸显这一学科内在的责任，并将其塑造为一项由研究、语境与社会影响所形塑的实践。通过他对国际设计理事会（早先以国际图形设计协会理事会 Icograda 之名）的贡献，他丰富了国际设计社群，并帮助塑造了至今仍引领我们这一组织的思想话语。
谨代表国际设计理事会，我们向豪尔赫·弗拉斯卡拉的家人、同事以及全球设计社群致以诚挚慰问。他的遗产将通过他所强化的机构和他所影响的一代又一代设计师长存。」——梅莉克·塔什哲奥卢·沃恩（Melike Taşcıoğlu Vaughan），国际设计理事会主席，2024 至 2026 年（土耳其）
「我有幸于 1997 年在乌拉圭埃斯特角城举行的我首次参加的国际设计理事会（Icograda）全体大会上结识豪尔赫。他举手投足间的优雅令我印象深刻——条理清晰、慷慨大度、从容自信——作为一位前主席，他让跨文化交流显得既自然又必要。他的遗产将是他跨越各大陆、各学科与各教育机构搭建起的桥梁，激励无数设计师加入我们的理事会、担任领导职务，并成为我们国际设计社群坚定的倡导者。」——张道润（Don Ryun Chang），国际设计理事会主席，2007 至 2009 年（韩国）
「我在学生时代便已知晓豪尔赫的工作，后来又得以与他本人相识，我一直对他通过著作与理论激励各种文化、各个年龄段设计师的能力心怀敬仰。他说话时总是轻声细语、面带微笑，然而他的信息却充满力量，敦促我们用心观察、专注倾听，并质疑一切，以追求行善的设计。」——雅克·兰格（Jacques Lange），国际设计理事会主席，2005 至 2007 年（南非）
「豪尔赫清晰地阐明了传达设计应当如何构建专业框架并加以教授。他满怀热忱地倡导设计、书写设计，并且成效卓著，他审慎地把设计定位为一项问题解决实践，扎根于语境、伦理与责任，运行于传达的情感、理性、系统、技术与社会诸层面。」——拉塞尔·肯尼迪（Russell Kennedy），国际设计理事会主席，2009 至 2011 年（澳大利亚）
「豪尔赫在加拿大与国际上的遗产影响深远。一代教育家、从业者与领导者正传承着他的信念：设计必须首先服务于人。他留下了卷帙浩繁的著述和一种职业精神，将在未来数十年持续引领设计社群。」——约翰纳森·斯特雷普利（Johnathon Strebly），国际设计理事会主席，2019 至 2022 年（加拿大）
「我和豪尔赫最初是通过国际图形设计协会理事会（Icograda）相识的——正是那个特别的社群，我们在那里相聚，争论设计为何而作、又将何以成形。他认真对待这些问题，而他关于设计潜能的思考——尤其是透过拉丁美洲视角所展现的思考——成为一种我深深信赖和珍视的观点。但我会铭记在心的，不是会议演讲，也不是他的著作，而是那些便条。豪尔赫有一种善于做出微小而慷慨举动的天赋：布宜诺斯艾利斯一家餐厅的推荐、在圣地亚哥值得一做之事的提议、一两行写着『我想到了你』的话。这是一种罕见的品质——对自己的工作的目的怀有严肃的知识信念，同时仍能为关心朋友在哪里能吃上一顿好饭留出空间。豪尔赫两者兼得，毫不费力。」——布伦达·桑德森（Brenda Sanderson），国际设计理事会总经理，2005 至 2012 年（加拿大）
「豪尔赫·弗拉斯卡拉对国际图形设计协会理事会/国际设计理事会的贡献在多个方面都意义非凡。组织创立之初主要关注市场驱动的专业议题。豪尔赫代表了社群视野的扩展，把教育的观点纳入其中。在此后的数十年里，这一取向带来了对『专业性』的不断演进的理解，它具有重要的社会与伦理意涵——并最终标志着国际图形设计协会理事会/国际设计理事会与其他国际设计组织的分野。」
——戴维·格罗斯曼（David Grossman），国际设计理事会主席（1999 至 2001 年、2015 至 2017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