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护照与签证：投资移民的运作方式

允许外国投资者在另一国购买居留权或公民身份的计划正日益流行，但其中一些计划带来经济与安全风险。
这些计划让个人以在该国经济中进行符合资格的、数额可观的投资作为回报，获得在外国生活和工作的合法权利，投资对象通常是政府债券、股票和房地产等资产。然而，各国条件差异极大，从数十万美元到超过一百万美元不等。此类计划分为两种类型：
投资居留（RBI）。又称「黄金签证」，RBI 计划赋予外国投资者居住、工作、学习和享受医疗保健的权利。有些国家并不要求投资者在获得签证之后仍在该国长时间实际停留；在另一些国家，投资者可在一定期限后申请永久居留或公民身份。
投资入籍（CBI）。又称「黄金护照」，CBI 计划允许投资者购买外国国籍，从而永久享有与签发国相关的各项权利。在许多情况下，此类计划可以让投资者进入税收更低、教育与医疗更好、并享有广泛海外旅行与居留便利的国家。例如，获得马耳他公民身份者不仅可以享受与生来公民相同的全部福利，还可获得作为欧洲联盟（EU）公民的种种权益，包括在其他欧盟成员国生活、工作和自由迁徙的权利。
此外还有「数字游民」签证，即临时居留签证，允许外国人合法地在海外远程生活和工作，期限长于普通旅游签证所允许的时间。各国政府通常借助这些计划吸引远程外国劳动力——尤其是企业和科技工作者——以刺激经济增长。多数数字游民签证设有最低收入要求，而在某些国家，例如拉脱维亚和葡萄牙，此类签证还可通向永久居留或公民身份。
据总部位于伦敦的咨询机构亨利与伙伴公司（Henley & Partners）称，已有一百多个国家设有某种形式的黄金签证。以法律条款形式向投资者提供国籍的国家则少得多；截至 2023 年中，只有约二十二个国家设有此类规定。
这些计划中有许多源自经济需要。加勒比地区的圣基茨和尼维斯是第一个创设投资入籍计划的国家，于 1984 年设立该计划，以期在主要出口商品糖的世界价格下跌之际，为财政拮据的本国经济提供支撑。其他一些政府则是在 2008 至 2009 年全球衰退和 2012 年欧洲债务危机的背景下推出相关计划。例如，葡萄牙于 2012 年推出其广受欢迎的黄金签证计划，前一年它正因主权债务危机而接受欧盟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巨额救助方案。美国施行此类法律已有三十多年。国会于 1990 年设立其投资移民计划，即所谓 EB-5 签证，以刺激就业创造与外国投资。该计划此后经历了数次变动。
在全球范围内，某些国家由于多种因素而对投资者更具吸引力，这些因素包括其文化、经济、政治与社会氛围，以及地理位置，此外还有潜在的税收与旅行便利。行业分析师称，奥地利、希腊、意大利、马耳他和葡萄牙拥有最为市场看好的若干计划。
一些专家表示，随着此类计划在投资者和签发国中日益走红，投资迁移安排可以成为经济的利好。它们有助于刺激经济增长［PDF］、创造税收、增加就业、吸引人力资本，并推动酒店业和基础设施等各领域的开发。例如，由行业主导的投资迁移理事会（IMC）在其 2024 年年鉴中指出，美国 EB-5 签证自 2022 年初改革以来已募集逾 15 亿美元，而该计划仅在 2023 财年就带来了近 14 亿美元的资本投资。据某些估算，投资迁移行业每年产生近 220 亿美元。
对许多小国而言，这些计划可能具有关键意义。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2023 年的一份报告，2017 年至 2021 年间，圣基茨和尼维斯投资入籍计划带来的经常性收入累计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GDP）的 65%。投资迁移计划的收入还可帮助各国实现更大的政策目标；在多米尼克，投资入籍收入正在强化该国的能源、基础设施和经济，以应对气候变化的冲击。
然而批评者认为，此类计划会加剧签发国的不平等，并增加腐败、逃税、洗钱乃至有组织犯罪的风险。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FATF）与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2023 年发布的一份联合报告警告，这些签证安排为不法行为人提供了更大的行动自由、更广的业务触达范围，以及可能获取多个银行渠道的途径。另一些反对者指出，诱使富裕外国人在国内投资或购买房地产，往往会给本已紧张的住房市场带来额外压力，西班牙的情形即是如此。
许多投资者居留与公民身份计划因安全顾虑而被关停，在未来数月至数年内还可能有更多计划被关闭或被大幅修改。2022 年 2 月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之后，欧盟委员会呼吁欧盟成员国废除其投资入籍计划，理由是担心此类安排可能便利洗钱与腐败，并损害欧盟公民身份的严肃性。为打击出售国籍的行为，随着对犯罪分子可能加以利用的担忧不断加深，一些加勒比国家已提高了其投资门槛。
另有一些计划已作出修改，以应对其造成的经济危害。在葡萄牙，在租金与房价飞涨、加剧本国住房危机之后，政府已不再允许外国人通过投资或购买房地产来获得该计划的资格。尽管存在这些关切，投资迁移近年来仍呈现出迅猛增长，越来越多的国家正在创设自己的居留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