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MO 2025肾癌要点摘要

今年的欧洲肿瘤内科学会（ESMO）年会于 2025 年 10 月 17 日至 21 日在德国柏林举行。相关报告内容可在 ESMO 网站上查阅。国际肾癌联盟（IKCC）的部分会员单位出席了本次会议，以跟进肾癌患者照护与治疗的最新进展。在本报告中，先简要列出「要点信息」，随后对选定的摘要进行更深入的评述。
请注意：以下摘要是为全球关注肾癌的患者倡导者和患者组织编写的。虽然本摘要经过医学审阅，但所载内容基于本次会议公布的公开数据，并不追求详尽，也不构成医疗建议。患者应就自身的照护和治疗方案与医生沟通。
在第 2631P 号摘要中，IKCC 全球患者调查显示，患者参与治疗决策的程度存在显著的地区差异。尽管大多数患者遵循自己的治疗方案，但如果能提供更好的信息并提高参与度，结局可能进一步改善。约五分之一的临床试验参与者对试验不满意。肾癌对心理健康的影响很少与医生谈及。各国之间的体验差异很大，凸显出患者团体与医疗专业人员之间需要加强协作。
第 2592MO 号摘要报告称，与阿昔替尼（axitinib）或依维莫司（everolimus）相比，呋喹替尼（fruquintinib）联合信迪利单抗（sintilimab）治疗既往接受过治疗的晚期肾癌患者更为有效且总体安全。该联合方案将在中国提交新药申请。
在第 LBA96 号摘要中，帕博利珠单抗（pembrolizumab）、仑伐替尼（lenvatinib）与贝组替芬（belzutifan）的三联方案显示出早期疗效前景，目前正于一项三期试验中接受评估。不良反应与各单一药物已知特征相符。仍在进行中的三期试验结果有待揭晓。
第 LBA93 号摘要展示了 RAMPART 研究的早期结果。在肾癌经手术切除后给予患者度伐利尤单抗（durvalumab）和曲美木单抗（tremelimumab），有助于阻止癌症复发，尤其是对于复发可能性最高的患者。
在第 LBA95 号摘要中，术前给予患者为期六周的免疫治疗，帮助缩小了部分中高危透明细胞肾癌患者的肿瘤。绝大多数患者（95%）病情稳定。还需要更多研究来确认这种治疗能否帮助患者延长生命，并找出最可能从中获益的患者。
第 2635P 号摘要显示，对于接受免疫治疗效果良好的转移性肾癌患者，在大约两年后停止治疗而不是继续更长时间，很可能是安全的。这有助于减少不良反应和治疗负担，而对患者生存时间或癌症控制效果的影响不大。
第 LBA94 号摘要显示，对于既往免疫治疗后病情恶化的晚期透明细胞肾癌患者，仑伐替尼联合依维莫司在控制癌症方面优于卡博替尼（cabozantinib），但未观察到总生存获益。
第 2595MO 和 2600MO 号摘要展示了 SUNNIFORECAST 研究针对一种罕见肾癌——嫌色细胞型肾癌——的结果。伊匹木单抗（ipilimumab）联合纳武利尤单抗（nivolumab）改善了嫌色细胞型肾癌患者的生存，对 CPS 指标较高的患者总体效果更好。免疫治疗可能使罕见肾癌患者获益，PD-L1 检测可为治疗选择提供指导。需要进一步研究以证实这些结果。
第 2605MO 号摘要报告了 CALYPSO 研究结果：在度伐利尤单抗中加用赛沃替尼（savolitinib）对大多数肾癌患者似乎没有帮助，可能仅对一小部分携带特定基因改变（MET）的患者除外。度伐利尤单抗与曲美木单抗联用的缓解率更高。其他指标方面，如患者生存时间，联合方案与度伐利尤单抗单药相比也没有明显更优。
第 2591O 号摘要发现，检测肿瘤 RNA 有助于医生选择有效治疗方案。对于生成大量血管的肾肿瘤患者，采用这些检测来选择纳武利尤单抗和卡博替尼时，其疗效优于既往方法。
第 2594MO 号摘要展示了 COSMIC-313 研究的生物标志物发现。基线 KIM-1（肾损伤分子-1）水平较高与较差结局相关。接受纳武利尤单抗联合伊匹木单抗治疗且在四周内 KIM-1 下降的患者结局更好，而三联治疗患者则不然。这些发现表明，监测 KIM-1 可能有助于预测预后，KIM-1 的早期下降可能提示晚期肾癌免疫治疗有效。
在第 2613MO 号摘要中，研究人员在肿瘤内检测了具有特定蛋白模式（表达 PD-1 但不表达 TIM-3 或 LAG-3）的 CD8+ T 细胞水平，该指标可能有助于预测哪些晚期肾癌患者最可能从纳武利尤单抗联合伊匹木单抗中获益。研究人员还在探索将这一信息与另一个名为 PD-L1 的生物标志物结合，能否让预测更加准确。
肾癌发病率不断上升，给患者、家庭和医疗系统带来越来越大的压力。自 2018 年以来，IKCC 及其网络通过每两年一次的全球患者调查，跟踪全球在诊断、管理和患者负担方面的趋势。该调查识别患者体验、未获满足的需求以及国别差异，为改善全球肾癌患者的诊断、管理、照护和治疗提供建议依据。该调查的部分关键发现以海报形式在 2025 年 ESMO 大会上展示。
该调查由 IKCC 网络的指导委员会与肾癌患者倡导者、医学专家以及派克研究所（Picker Institute）合作，专为肾癌患者和照护者设计。通过患者和照护者访谈对其合理性进行了测试。该调查被翻译成 16 种语言。
2024 年 9 月至 11 月期间，共有来自 46 个国家的 2,677 人参与（患者 2,049 名，照护者 628 名）。其中半数为男性，十分之八年龄在 46–80 岁之间，三分之二为透明细胞肾癌。五分之一的患者确诊时已为四期，半数患者是在最近四年内确诊的。
IKCC 全球患者调查是唯一面向受肾癌影响人群的世界性调查，2024 年的参与人数创下历史新高。调查发现，患者感到被纳入治疗决策的程度仍因所在国家不同而存在巨大差异。大多数患者坚持自己的治疗方案，但如果患者能获得更多信息并更多地参与决策，结果本可以更好。约五分之一参加临床试验的人对自身体验不满意。许多人表示心理健康受到肾癌影响，但这些感受很少与医生谈起。各国的体验差异很大，表明还有更多内容需要学习，患者团体与医疗专业人员之间也有更多协作空间。
呋喹替尼是一种口服抗癌药物（血管内皮生长因子受体酪氨酸激酶抑制剂，即 TKI），通过阻断帮助肿瘤生成血管的蛋白质发挥作用，从而切断肿瘤的营养和氧气供应。信迪利单抗是一类癌症免疫治疗药物，通过帮助恢复免疫系统攻击癌细胞的能力发挥作用。
这项名为 FRUSICA-2 的研究考察了呋喹替尼联合信迪利单抗与二线常用的两种药物阿昔替尼和依维莫司相比的疗效，对象是癌症已扩散或无法通过手术切除的肾癌患者。这些患者在入组前已经尝试过一类靶向抗癌药。
在研究中，234 人被分为两组：一组接受联合治疗，另一组接受阿昔替尼或依维莫司。随访约 16 个半月后发现，与服用阿昔替尼或依维莫司的患者（约 7 个月）相比，服用呋喹替尼加信迪利单抗的患者癌症未恶化的时间（约 22 个月）明显更长。超过半数（约 61%）服用联合方案的患者肿瘤缩小，而另一组仅约四分之一（24%）。无论入组时癌症处于何种进展程度，均可见获益。
两组的不良反应相似。因不良反应而停止治疗或因治疗死亡的人数两组相当。
总之，呋喹替尼与信迪利单抗联合方案在控制癌症方面效果更好且总体安全，为首个药物失效后的晚期肾癌患者提供了更有效的治疗选择。呋喹替尼加信迪利单抗联合方案正在中国提交新药申请。
KEYMAKER-U03 子研究 03A 是一项更大规模研究的一部分，该研究正在试验晚期肾癌的实验性疗法。子研究 03A 的目标是评估实验性药物联合方案作为晚期透明细胞肾癌患者一线治疗的安全性和有效性。该子研究分为两个阶段：安全性阶段和用于观察治疗效果的有效性阶段。安全性阶段将用于证明在研药物联合方案具有可耐受的安全性特征。
在 2025 年 ESMO 大会上，研究人员分享了 KEYMAKER-U03 研究第一部分即子研究 03A 的结果。共有 393 名患者参加研究，其中 353 名被纳入测试治疗效果的主要阶段。根据患者所在的治疗组不同，随访时间为 16 至 39 个月不等。
结果显示了每种联合方案发生严重不良反应的频率。例如，在夸沃利单抗（quavonlimab）、帕博利珠单抗加仑伐替尼三联方案中，约四分之三的患者出现严重不良反应。法维利单抗（favezelimab）、帕博利珠单抗加仑伐替尼三联方案的不良反应更多，近十分之九的患者报告了严重不良反应。在其他三个治疗组（帕博利珠单抗、贝组替芬加仑伐替尼，维博托利单抗（vibostolimab）、帕博利珠单抗加贝组替芬，以及参照组帕博利珠单抗加仑伐替尼）中，约十分之七的患者报告了严重不良反应。
这些发现帮助医生和患者了解晚期肾癌新治疗选择的风险与获益，既展示了药物的疗效，也展示了其引发严重不良反应的可能性。
帕博利珠单抗、仑伐替尼与贝组替芬的联合方案显示出可能有效的早期迹象，目前正在更大规模的三期研究中进一步检验。各联合方案观察到的不良反应均在医生基于单一药物已知情况的预期之内。
RAMPART 研究考察了两种名为度伐利尤单抗和曲美木单抗的免疫疗法治疗肾癌患者。度伐利尤单抗单药（单一疗法）或与曲美木单抗联用，给予已手术切除癌症（肾切除术）的肾癌患者。这被称为辅助治疗。
本研究的主要目标是明确度伐利尤单抗单药以及度伐利尤单抗加曲美木单抗作为辅助治疗，对于阻止肾癌患者术后癌症扩散和复发的有效性。
肾切除术后癌症复发风险为中高危的患者被纳入试验，以观察度伐利尤单抗单药或度伐利尤单抗加曲美木单抗能否有效阻止癌症扩散和复发。这些辅助治疗的效果与当时的标准治疗（即主动监测）进行比较。
RAMPART 研究的首批结果在 2025 年 ESMO 大会上展示。
研究人员共入组 790 名患者，大多数为透明细胞肾癌。研究发现，同时接受度伐利尤单抗和曲美木单抗治疗的患者结局优于仅接受密切观察而不加额外治疗的患者。两年后，接受药物治疗的患者中超过十分之八未出现癌症复发，而主动监测组仅略超过四分之三。这一差异表明联合治疗在防止癌症复发方面可能更有效。
在被认为风险更高的患者中，获益更大：同时接受两种药物治疗的患者中十分之八在两年时无癌，而主动监测组为三分之二。联合治疗未发现意外的安全性问题。度伐利尤单抗与主动监测组的比较结果将于明年公布。
在肾癌经手术切除后给予患者度伐利尤单抗和曲美木单抗，有助于阻止癌症复发，对于复发风险最高的患者尤其如此。
免疫治疗与 VEGFR TKI 靶向治疗联合方案在晚期肾癌中的疗效已得到充分证实，这促使人们进一步研究这些抗癌药物联合方案在术前（新辅助治疗）使用的潜在效果。这项二期研究旨在观察不同新辅助免疫治疗联合方案对中高危、可通过手术切除的透明细胞肾癌肿瘤患者的有效性。
在该试验中，患者在术前 6 周分别接受两个周期的纳武利尤单抗、两个周期的伊匹木单抗加纳武利尤单抗，或两个周期的瑞拉利单抗（relatlimab）加纳武利尤单抗治疗。
这项早期分析的结果在 2025 年 ESMO 大会上分享。主要分析纳入了 42 名患者（每个治疗组 14 名）。几乎所有肿瘤均已属进展期（T3 期或更高），约四分之一的患者癌细胞已位于淋巴结。大多数患者在治疗前后采集了肿瘤样本。
在这项对结果的初步观察中，各治疗组在病理学缓解方面没有显著差异（病理学缓解是衡量癌症肿瘤对治疗反应好坏的指标，由病理学家在显微镜下检查组织样本确定）。42 名患者中有 5 名出现病理学缓解，其中纳武利尤单抗加瑞拉利单抗和纳武利尤单抗加伊匹木单抗两种联合方案各有 14 名中的 2 名患者产生缓解。大多数患者（95%）病情稳定。该结果达到了进入研究下一阶段的标准。
联合治疗组（伊匹木单抗加纳武利尤单抗或瑞拉利单抗加纳武利尤单抗）出现了少量手术并发症，比例分别为 7% 和 14%。在伊匹木单抗加纳武利尤单抗组，十分之四的患者经历了严重不良反应。在另外两个治疗组，报告严重不良反应的患者不足 15%。
还需更多研究来确定这种治疗能否帮助患者延长生存，并找出最可能从中获益的患者。
这幅海报展示聚焦一个重大问题：如果晚期肾癌患者接受免疫治疗效果良好，是否需要继续用药超过两年，还是可以停药？研究人员研究了使用这些药物至少 21 个月、仍反应良好且无严重不良反应的患者。他们将两年后继续接受治疗的患者与在那之后停药的患者进行比较。目标是弄清继续治疗是否能让患者进一步获益，还是停药同样安全有效。
共有 95 名患者参加本研究，大多数人此前已接受过切除肾脏的手术。多数患者的肾癌被认为属于中危，几乎所有患者都是透明细胞型，约三分之一表现出更具侵袭性（肉瘤样）特征。刚过半数的患者在首次治疗后癌症复发。
略超半数的患者接受两种免疫治疗药物（伊匹木单抗和纳武利尤单抗）联合治疗，其余患者接受纳武利尤单抗。结果显示，近十分之六的患者肿瘤缩小（部分缓解），十分之四的患者没有残余癌症迹象（完全缓解）。肿瘤平均缩小 82%。
研究考察了患者的生存时间以及癌症保持受控的时间。五年后，继续接受免疫治疗的患者中超过十分之八（84%）仍然存活，而在约两年后停药的患者中这一比例为三分之二。不过，癌症特异性生存的差异非常小，癌症保持受控的时间（即无进展生存）在两组间也相近。提前（约两年后）停止免疫治疗对结局的影响很小——约 6%——也就是说，需要继续治疗 17 人，才有 1 人真正从持续治疗中看到明显获益。
对于选择停药的患者，平均治疗时间约为 29 个月，多数人是在两到三年之间停药。提前停止治疗大幅减少了用药量和可能的不良反应，而长期来看患者的状况并未因此不同。
总之，对于接受免疫治疗效果良好的晚期肾癌患者，在大约两年后停止治疗而不继续延长，很可能是安全的。这有助于减少不良反应和治疗负担，而对患者生存时间或癌症控制效果的影响不大。
过去十年间，针对癌症已扩散或处于晚期的肾癌患者的治疗已取得很大进步，这意味着患者生存期更长、状况更好。但遗憾的是，对大多数人来说，即使接受治疗，癌症最终仍会重新开始生长。这就是研究人员仍在努力寻找新药或不同治疗组合，以帮助肾癌患者延长生命的原因。
在许多国家，医生现在通常将药物联合方案作为晚期或转移性肾癌的一线治疗。这些药物包括阻断肿瘤血供的药物（称为 VEGFR TKI）以及帮助人体自身免疫系统对抗癌症的免疫治疗药物。这种联合方案优于单用 VEGFR TKI 药物：更多患者对治疗产生反应，癌症得到控制的时间更长，患者也多存活数月乃至数年。然而，在癌症重新开始生长之后，哪种治疗或联合方案最有效仍不明确。
这项二期研究考察两种不同的治疗选择，适用于癌症已扩散到身体其他部位、并在既往免疫治疗后病情恶化的肾癌患者。第一种是两种药物仑伐替尼和依维莫司的联合方案，第二种是名为卡博替尼的单一药物。三种药物都通过阻断帮助癌细胞生长的某些信号或酶来发挥作用。目标是观察哪种治疗在阻止癌症恶化方面表现更好。
本研究共治疗了 86 人：40 人接受仑伐替尼加依维莫司，46 人接受卡博替尼。研究平均随访 20 个月（一年半多一点）。在此期间，60 人的癌症重新开始生长。
接受仑伐替尼加依维莫司治疗的患者平均约 16 个月后癌症开始恶化。接受卡博替尼治疗的患者则约为 10 个月。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