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CO GU 2025肾癌要点摘要

今年的美国临床肿瘤学会泌尿生殖系统肿瘤（ASCO GU）研讨会于 2025 年 2 月 13 日至 15 日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举行。相关报告可在 ASCO 网站上观看。国际肾癌联盟（IKCC）的部分成员单位前往现场参会，以跟进肾癌患者照护与治疗的最新动态。文首是简短的「带回要点」（Take home messages）部分，随后是对选定摘要的更深入回顾。
请注意：以下概述是为世界各地专注于肾癌的患者倡导者和患者组织编写的。虽然本概述已经过医学审阅，但其中信息基于本次会议公开的公开数据，并非详尽无遗，也不作为医疗建议。患者应就自身的照护和治疗咨询自己的医生。
摘要 467 讨论了转移性肾癌给患者带来的负担。转移性肾癌患者在身体和精神上都被癌症与疾病管理所占据。转移性肾癌扰乱了进食、睡眠和社交等基本日常活动。患者必须频繁地与医疗系统打交道，协调与多位医疗服务提供者的预约。重要性：几乎所有患者每天都会想到自己的癌症。需要更多研究来改善照护、减轻转移性肾癌给患者带来的负担。
摘要 459 报告称，接受蒂沃扎尼（tivozanib）联合纳武利尤单抗（nivolumab）治疗与仅接受蒂沃扎尼治疗的患者之间，患者报告结局（PRO）没有差异。患者报告结局显示，从治疗开始到结束，生活质量得以维持。重要性：尽管该研究未能显示在已接受过免疫治疗的患者中于蒂沃扎尼基础上加用纳武利尤单抗有任何临床获益，但加用纳武利尤单抗并未影响这些患者的生活质量，生活质量从治疗开始到治疗结束均得以维持。
摘要 437 报告了 CheckMate 214 研究比较纳武利尤单抗联合伊匹木单抗（ipilimumab）与舒尼替尼（sunitinib）的生物标志物结果。晚期肾癌患者治疗前血液中肾损伤分子-1（KIM-1）水平升高与更差的临床结局相关。首个免疫治疗周期结束 3 周后血液 KIM-1 水平下降与生存期改善相关。重要性：血液 KIM-1 水平可作为监测接受免疫治疗的晚期肾癌患者的有用生物标志物。
在摘要 444 中，度伐利尤单抗（durvalumab）联合萨沃利尼（savolitinib）在乳头状肾癌患者中持续显示出令人鼓舞的结局。乳头状肾癌患者血液中循环肿瘤 DNA（ctDNA）水平可与更短的生存时间以及疾病稳定或疾病进展相关联。重要性：治疗期间监测血液中的循环肿瘤 DNA 水平，有望成为晚期乳头状肾癌患者结局与预后的潜在生物标志物。
摘要 441 报告了一种名为卡司达替凡（casdatifan）的新型 HIF-2α 抑制剂的 1 期研究结果。卡司达替凡耐受性良好，在接受过既往治疗的晚期透明细胞肾癌患者中显示出令人鼓舞的抗癌效果。重要性：需要进一步的临床试验来证实卡司达替凡的抗癌效果，目前有两项正在进行的研究，分别试验卡司达替凡联合 VEGFR TKI 靶向治疗以及联合免疫治疗。
在摘要 438 中，展示了 COSMIC-313 研究的新信息，显示既往未接受治疗的晚期肾癌患者采用卡博替尼（cabozantinib）、纳武利尤单抗和伊匹木单抗三联方案治疗，与纳武利尤单抗联合伊匹木单抗相比，持续显示出无进展生存获益。然而，三联方案与纳武利尤单抗联合伊匹木单抗的总生存时间相似。一种称为 M2 巨噬细胞的白细胞水平较高的患者，接受三联方案后总生存期获得改善。重要性：对肾癌肿瘤生物标志物的进一步分析正在进行，以预测哪些患者会对这一三联方案产生应答。
在摘要 439 中，卡博替尼联合纳武利尤单抗研究随访五年半的结果显示，既往未接受治疗的晚期肾癌患者持续从治疗中获益并产生应答，无论其疾病严重程度如何。重要性：该研究表明卡博替尼联合纳武利尤单抗方案带来的生存获益持久，支持将该联合方案作为既往未接受治疗的晚期肾癌患者的标准治疗。
在摘要 440 中，仑伐替尼（lenvatinib）联合贝组替芬（belzutifan）治疗晚期肾癌具有持久的抗肿瘤活性，副作用与既往研究报告的情况一致。重要性：需要更多工作来支持这一联合方案在常规临床实践中的应用，目前一项 3 期临床研究正在进行，考察在既往接受过免疫治疗的晚期肾癌患者中使用仑伐替尼联合贝组替芬方案。
摘要 533 展示了 CABRAMET 研究的结果。该研究就肾癌脑转移的管理提供了一些令人鼓舞的信息。重要性：该研究在很大程度上回应了肾癌脑转移患者尚未满足的需求。
摘要 555 显示，对局部晚期肾癌患者在手术前采用新辅助治疗（术前治疗），使用仑伐替尼联合帕博利珠单抗（pembrolizumab），可有效控制肿瘤生长，在某些情况下还可在手术前缩小肿瘤。重要性：需要长期结局数据来确定手术前后抗癌治疗（围手术期治疗）在局部晚期肾癌管理中的确切作用。
在摘要 543 中，在卡博替尼联合纳武利尤单抗方案中加入益生菌细菌 CBM588，在转移性肾癌患者中持续显示出令人鼓舞的效果，治疗应答和生存均获改善。CBM588 的副作用与既往研究报告的情况一致。重要性：这些结果支持在更多患者中开展更大规模的 CBM588 研究。为探明 CBM588 如何改善临床获益，进一步的工作正在进行。
抗癌药物的联合使用以及这些治疗的序贯安排，显著改善了转移性肾癌患者的结局。本研究考察了转移性肾癌对患者的负担以及癌症对日常生活的干扰。
肾癌研究联盟（KCCure）开发了一项调查问卷，于 2024 年 9 月和 10 月通过其网站、邮件列表和社交媒体平台向患者发放。
1167 名患者回复了该调查。其中每 5 名患者中有 2 名曾接受转移性肾癌的抗癌药物治疗，而在接受抗癌药物治疗的患者中，每 10 名有 7 名存在癌症证据。近半数患者每天服用 7 种或更多药物。三分之一的患者担心自己服药过多。
在过去一年中，近半数患者曾住院，患者报告平均为癌症照护就诊超过 4 种不同类型的医生。在过去 90 天内，超过三分之一的患者去过急诊室，每 5 名患者中有 1 名去过不止一次。几乎所有患者都至少抽取过一次血样并至少就诊过一次门诊。每 5 名患者中有 1 名曾就诊 5 次或更多，近三分之一的患者去药房 5 次或更多。近四分之一的患者曾住院。在住院的患者中，每 2 名有 1 名至少住院一次，每 10 名有 1 名在过去一年住院 5 次或更多。住院和急诊就医导致患者生活质量更差、痛苦更大。
大多数患者（每 10 名有 9 名）每天都会想到自己的癌症，有些人每天要想好几个小时。当被问及制定计划有多大把握时，三分之一的患者表示对制定 6 个月后的计划完全有信心，而只有每 10 名患者中有 1 名对提前 2 年制定计划有信心。无论接受何种治疗，无疾病证据的患者比有疾病证据的患者更可能报告极佳的生活质量。停止治疗但仍有疾病证据的患者则报告生活质量差。
据报道，总是或经常受癌症影响的最常见日常活动包括：吃饭、睡觉、与朋友社交、采购食品、出行、购置衣物和参加活动。
转移性肾癌患者在身体和精神上都被癌症与疾病管理所占据。转移性肾癌扰乱了进食、睡眠和社交等基本日常活动。患者必须频繁地与医疗系统打交道，协调与多位医疗服务提供者的预约。几乎所有患者每天都会想到自己的癌症。需要更多研究来改善照护、减轻转移性肾癌给患者带来的负担。
在 TiNivo-2 研究中，肾癌患者在其癌症停止对免疫治疗产生应答后，接受蒂沃扎尼联合纳武利尤单抗治疗。TiNivo-2 研究未能显示，在已接受过免疫治疗的患者中，与单用蒂沃扎尼相比加用纳武利尤单抗对患者有益。不过，在免疫治疗之后将蒂沃扎尼用作二线或三线治疗存在一定获益，蒂沃扎尼组的生存时间更长、治疗相关副作用更少。本次报告展示了生活质量方面的信息。
患者在研究开始时（治疗前）、每个治疗周期开始时以及治疗结束时填写生活质量问卷。记录了生活质量改善、稳定或变差的患者人数与百分比。
患者随访一年。蒂沃扎尼联合纳武利尤单抗的平均治疗时长略超过 6 个月，单用蒂沃扎尼为 7 个月。
接受联合治疗与单用蒂沃扎尼治疗的患者之间，患者报告结局没有差异。患者报告结局显示，从研究开始到治疗结束，生活质量得以维持。
生物标志物是可以在血液、尿液或身体组织中测量、用以指示某种生物学状态、疾病或状况的指标。在癌症领域，生物标志物可以是循环于血液中的蛋白质、肿瘤细胞内产生的蛋白质，或肿瘤细胞基因的变化（基因突变）。生物标志物具有多种功能；它们可以帮助诊断疾病、预测疾病对治疗的反应，并可以提供有关患者疾病结局的信息。
目前，对肾癌患者结局的预测基于患者的分期、分级、亚型以及整体健康状况。能够可靠预测个体患者对肾癌治疗的反应及疾病结局的生物标志物仍是尚未满足的需求。识别出一个生物标志物可以帮助医生为个体患者制定个性化治疗，使获益最大化并改善结局。
今年 ASCO GU 上有两场报告考察了肾癌的生物标志物：作为晚期肾癌预测性生物标志物的肾损伤分子-1（KIM-1），以及用于晚期肾癌患者结局与预后判断的循环肿瘤 DNA。
纳武利尤单抗联合伊匹木单抗这一免疫治疗组合，是首个获批用于既往未接受治疗的晚期或转移性肾癌患者的联合疗法。纳武利尤单抗联合伊匹木单抗已成为晚期肾癌患者公认的一线标准治疗。
既往研究表明，血液中一种称为肾损伤分子-1（KIM-1）的蛋白质水平较高，与较差的预后相关。血液 KIM-1 水平较低则与从免疫治疗中获益相关联。
在该研究中，检测了 CheckMate 214 研究（比较纳武利尤单抗联合伊匹木单抗与舒尼替尼）期间采集的血液样本中的 KIM-1 水平，测量时点为研究药物首剂前（基线）以及一个治疗周期之后。研究人员旨在观察这些患者血液中的 KIM-1 水平是否与治疗结局相关。
研究分析了 CheckMate 214 研究中 821 名患者血液的 KIM-1 水平。在两个治疗组（纳武利尤单抗联合伊匹木单抗组和舒尼替尼组）中，较高的基线 KIM-1 水平均与较短的总生存时间相关。这与疾病的严重程度、患者是否接受过手术或患者体内的癌症负荷量无关。从基线到研究药物首剂后 3 周，KIM-1 水平下降与接受纳武利尤单抗联合伊匹木单抗治疗的患者的生存情况密切相关，但与接受舒尼替尼治疗的患者无关。
在 CheckMate 214 研究中，晚期肾癌患者治疗前血液中 KIM-1 水平升高与更差的临床结局相关。仅在纳武利尤单抗联合伊匹木单抗治疗单个周期后 3 周，血液 KIM-1 水平下降即与接受该免疫治疗组合的患者的生存改善相关。血液 KIM-1 水平可作为监测接受免疫治疗的晚期肾癌患者的有用生物标志物。
2 期 CALYPSO 研究报告了度伐利尤单抗（一种称为 PD-L1 抑制剂的免疫治疗输注药物）与萨沃利尼（一种称为 MET 抑制剂的靶向治疗口服药）联合方案在乳头状肾癌患者中的抗癌活性。
一种称为 MET（也称肝细胞生长因子受体）的蛋白质被发现可刺激肿瘤的生长与发育。萨沃利尼能够阻断 MET，并已被证明对编码 MET 蛋白的基因发生改变（MET 驱动型）的乳头状肾癌患者有效。研究最终结果连同一种新的循环肿瘤 DNA（ctDNA）检测方法一并展示。
循环肿瘤 DNA（ctDNA）存在于血流中，指来自癌细胞和肿瘤的 DNA。绝大多数 DNA 位于细胞核内。随着肿瘤生长，细胞死亡并被新细胞取代。死亡的细胞被分解，其内容物（包括 DNA）释放到血流中。ctDNA 的量因人而异，取决于肿瘤的类型、位置和癌症分期。
ctDNA 可用作生物标志物，帮助检测和诊断肿瘤、指导治疗、监测治疗以及监测治疗结局。
经过近三年半的随访，在 MET 驱动的乳头状肾癌患者中，每 10 名患者有近 6 名对治疗产生应答，而从治疗停止起效、癌症重新开始生长的时间接近一年半。MET 驱动的乳头状肾癌患者的总生存时间超过 2 年（27.4 个月）。
近三分之二的患者在研究开始时血液中可检出肿瘤 DNA。这些患者的生存时间短于未检出 ctDNA 的患者（7.3 个月对 36.4 个月）。治疗达到完全或部分缓解的患者在治疗期间 ctDNA 下降，而疾病稳定或进展的患者 ctDNA 升高。当 ctDNA 在治疗期间从血液中消失时，与生存改善相关。
度伐利尤单抗联合萨沃利尼在 MET 驱动的乳头状肾癌患者中持续显示出令人鼓舞的结局。治疗期间监测 ctDNA，有望成为这类患者结局与预后的潜在生物标志物。
过去十年间，转移性肾癌患者的治疗已发生变革，带来患者结局和生存的显著改善。然而不幸的是，对大多数患者而言，其癌症最终仍会在现有治疗下进展。
针对肾癌患者基因的研究发现，一个称为 von Hippel-Lindau（VHL，希佩尔-林登）的基因存在突变。这导致肿瘤细胞内一种称为缺氧诱导因子、即 HIF-2α 的蛋白质水平升高。HIF-2α 引起癌细胞发生变化，导致肿瘤生长。一类称为 HIF-2α 抑制剂的新疗法是阻断 HIF-2α 作用与肿瘤生长的口服药。一种名为贝组替芬的 HIF-2α 抑制剂已在部分国家上市，用于治疗 VHL 相关肾癌以及既往接受过大量治疗的晚期肾癌患者。会议报告了一种名为卡司达替凡（casdatifan）的新型 HIF-2α 抑制剂的 1 期研究结果。
研究中的患者患透明细胞肾癌，此前已接受过免疫治疗和血管内皮生长因子受体（VEGFR）酪氨酸激酶抑制剂（TKI）靶向治疗，但未接受过任何 HIF-2α 抑制剂。
研究共纳入 68 名患者。其中 4 名患者处于剂量爬坡阶段，旨在寻找给予患者的最佳卡司达替凡剂量。既往使用抗癌药物的平均数量为三种。患者在研究中随访约一年。
约三分之一预后良好组的患者对治疗产生应答，而中等风险或不良风险组每 5 名患者中有 1 名对治疗产生应答。
在较高剂量卡司达替凡（50 毫克每日两次）下，每 10 名患者有 4 名报告了严重或危及生命的副作用；在较低剂量卡司达替凡（50 毫克每日一次）下，三分之一的患者报告了严重或危及生命的副作用。无论服用何种剂量，约三分之一的全部患者出现明显贫血，不到每 10 名患者有 1 名报告血氧水平降低（明显低氧血症）。
卡司达替凡耐受性良好，在已接受多种抗癌药物治疗的晚期透明细胞肾癌患者中显示出令人鼓舞的抗癌效果。需要进一步的临床试验来证实卡司达替凡的抗癌效果，并计划开展两项临床试验：一项是卡司达替凡联合 VEGFR TKI 靶向治疗（卡博替尼）的 3 期临床试验，另一项是在另一项独立研究中评估卡司达替凡联合免疫治疗（volrustomig）。
晚期肾癌通常采用免疫治疗药物组合（纳武利尤单抗和伊匹木单抗），或免疫治疗（阿维鲁单抗、帕博利珠单抗或纳武利尤单抗）加 VEGFR TKI 口服药（阿昔替尼、仑伐替尼或卡博替尼）治疗。在一些国家，这些联合方案现已被视为既往未接受治疗的晚期肾癌患者的标准治疗。其他联合方案正在研发中。由于对癌症的长期控制是治疗的基本目标，来自临床研究的更新结果十分重要。因此，我们将介绍此前已被证明有效的治疗的长期结果。
在今年的 ASCO GU 上，有一些正在进行的研究的更新结果作了报告。但关键在于，这些研究都无法回答那个关键问题：对于每一位晚期肾癌个体患者，哪种治疗组合才是最好的？
卡博替尼是一种 VEGFR TKI 靶向治疗药物，通过阻断异常蛋白质来阻止癌细胞增殖。它通过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