氢能标准应仅为真正实现大幅减排的项目背书

要让氢兑现其应对气候变化、为我们经济中的关键行业（如钢铁和航运）脱碳的承诺，就必须以与我们的气候目标相一致的方式生产它。遗憾的是，世界各地正在采用的标准，存在为排放高到不可接受的氢发放认可的风险。
围绕如何计算制氢排放，全球共识正在形成，其基础是经济中的氢与燃料电池国际伙伴关系（IPHE）发布的方法学。这项排放计量工作似乎正在走向全球：国际标准化组织（ISO）计划在 2023 年 12 月前就氢的生产、「净化」与运输准备好技术标准。这是值得欢迎的。
氢标准还有其他同样重要的方面。健康与安全，尤其是在氢正触及更多人生活的当下，至关重要。处理水资源与人权尊重等议题的可持续性标准极其重要。
但关键在于，我们缺少一项全球共识，即与 1.5 摄氏度路径一致、且我们这颗星球可以接受的制氢排放阈值。这是个问题，因为当今制氢已占全球排放的 2%，而氢需求预计到本世纪中叶将增长六倍。
由国际能源署（IEA）、国际可再生能源署（IRENA）和联合国气候变化高级别推动者（UN Climate Change High-Level Champions）共同撰写的 2022 年《突破议程》（Breakthrough Agenda）报告建议，「各生产路径需要实现可核查的低碳强度，并在 2030 年前趋近于零」。气候债券倡议组织（Climate Bonds Initiative）的《氢生产标准》同时覆盖与运至使用点相关的排放，要求到 2030 年每千克氢的生产排放不高于 1.5 千克二氧化碳当量；到 2040 年为每千克氢 0.6 千克二氧化碳当量，随后到 2050 年为零。
绿氢组织自身的标准即《绿氢标准》（Green Hydrogen Standard）要求，用可再生能源制造的氢在生产环节为止每千克氢排放不高于 1 千克二氧化碳当量。相比用化石燃料制造的灰氢，这是 91% 的降幅，我们已承诺进一步下调这一阈值。氢科学联盟（Hydrogen Science Coalition）的《清洁氢定义》也指出，用化石天然气制造的蓝氢每千克氢的排放上限应为 1 千克二氧化碳当量。
挪威的 Equinor 公司声称，在某些条件下它可以按每千克氢仅 0.6 千克二氧化碳当量的排放，生产由化石天然气制成的蓝氢；能源巨头英国石油公司（BP）至少已作出决定，在其《2023 年能源展望》（Energy Outlook 2023）中界定蓝氢相关排放的区间（二氧化碳捕集率 93%-98%，甲烷泄漏率 1.4%-0.7%）。
在国际标准这一拼凑格局的其他地方，情况就没有这么乐观了。美国《通胀削减法》（Inflation Reduction Act）虽然会给排放最低的氢最优厚的税收抵免，但其拟议的《清洁氢生产标准》却为仅比化石天然气制灰氢减排 64%（每千克氢 4 千克二氧化碳当量）的氢提供了可信度。加拿大近期发布的《清洁氢投资税收抵免》（CHITC）也是同样的情形，政府补贴将提供给每千克氢排放 4 千克二氧化碳当量的氢。欧盟关于可再生绿氢和蓝氢的规则要求减排 70%（每千克氢 3.4 千克二氧化碳当量），口径包含把氢运至使用点；英国《低碳氢标准》则要求在生产环节为止减排 78%（每千克氢 2.4 千克二氧化碳当量）。
世界可持续发展工商理事会（WBCSD）在其《与 1.5°C 一致的氢投资指南》中称，每千克氢排放至多 3 千克二氧化碳当量的氢应被视为「低碳」。事实并非如此。宣称每千克氢有数千克碳排放仍算低碳，会带来洗绿的指责。
对于每千克氢排放达数千克碳的氢，任何使用「低碳」或「清洁氢」字样的标准、阶梯或标签都不应被接受。
我们必须确保所有氢——包括由化石天然气制成的蓝氢——的生产排放至少比今天的水准降低 90%。这意味着每千克氢不高于 1 千克二氧化碳当量。
我最近会见了印度二十国集团（G20）协调人阿米塔布·坎特（Amitabh Kant）。他完全理解这一点。他明确表示，本届 G20 主席国的当务之急必须是绿氢。七国集团（G7）和 G20 必须带头，在今年年底 COP28 之前提出清晰的表述。这才是我们重建对全球机构的信任、为能源转型树立信心的方式。
借用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近期综合报告中的那句话：现在就行动，否则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