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是否是不确定条件下适应的关键？

气候变化不附带一本整齐的使用说明书。我们知道地球正在变暖——但影响究竟以何种方式、在何处、于何时最为沉重，仍然无从确知。降雨格局在改变，热浪在加剧，海岸线在变迁。而各地的社区都被要求在不掌握完美信息的情况下作出长期决策。那么，当未来不明确时，我们如何适应？一个日渐获得重视的答案是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Nature-Based Solutions，NbS）——与自然合作，而不是试图用工程手段解决所有问题。简单地说，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利用健康的生态系统来应对现实世界的挑战。想象一下：恢复红树林以保护海岸线，营造湿地以吸纳洪水，或增加绿地为过热的城市降温。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不同于传统「灰色」基础设施（如混凝土防洪墙或排水管道）之处在于它们的多功能性。一片红树林不仅削减风暴潮——它还养活渔业、固存碳、增进生物多样性，并强化当地生计。这种同时提供多重效益的能力，正是它在不确定世界中大放异彩的原因。即便有最好的气候模型，我们也无法精确预测未来地方层面的状况。生态系统的响应方式复杂，人类行为又叠加了一层不可预测性。结果是什么？不确定性永远存在。与其把这看作推迟行动的理由，不如把它视为选择灵活、可调整、低风险方案的理由。这正是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的用武之地。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帮助我们在不确定性下适应的五种途径 研究不确定性下适应的学者总结出了即便前景模糊也行之有效的务实策略，而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与这些策略高度契合。1. 无悔行动 有些选择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都会有回报。恢复红树林是一个经典例子。即使风暴不像预期那样加剧，红树林依然能改善渔业、提升生物多样性、固存碳。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几乎总是在当下就产生效益，而不仅仅是在未来的气候情景中——即便预测改变，它们也是明智的投资。2. 内置的灵活性 混凝土难以搬动，自然则不然。与永久性工程结构不同，许多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可以随时间调整。浮动湿地可以重新设计，城市绿地可以扩展，植被选择可以随条件演变而改变。这种灵活性让城市和社区能够学习、调整并改进，而不是被锁定在单一方案里。3. 额外安全，代价不高 自然的运作方式最擅长分层。把多种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组合起来——或把它们与既有基础设施配对——就能形成后备防护。湿地与大堤并行，绿色廊道与透水铺装结合。若一项措施表现欠佳，其他措施仍能减轻影响。这种分层方法在不付出过度工程高昂代价的情况下构建韧性。4. 更智慧的政策，而非更大的项目 并非所有适应都需要推土机。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天然契合规划规则、激励措施和行为引导等「软」策略。奖励生态系统修复、减少公园高强度割草、鼓励自然友好型土地利用的政策，可以在悄无声息中大规模改变决策——往往成本极低而效益立现。5. 更小的步伐，更好的决策 当未来不确定时，大规模、不可逆的项目可能带来风险。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让城市可以渐进行动。「海绵城市」方法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与其一次性修建庞大的排水系统，不如逐步增加绿地、湿地和透水表面。每一步都在降低洪水风险——而未来的步骤可以随条件变化而调整。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并非完美。设计不当的项目可能造成取舍失衡、把风险转移到别处，甚至让社区更加脆弱。正因如此，适应性管理、监测和持续学习至关重要。但坐等完全确定并不是一个选项——拖延行动本身就带有风险和代价。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不承诺灵丹妙药。在不确定世界中，它们提供的东西远为宝贵：灵活性、韧性，以及从此刻就开始兑现的效益。在一个我们无法完全预测的未来，这可能恰恰是我们所需要的。
热恩·达基南（Gen Daquinan）来自菲律宾，是 2025 年全球适应中心首席执行官青年咨询小组成员。
本文所呈现的理念旨在启发适应行动——它们是作者的观点，未必反映全球适应中心（Global Center on Adaptation）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