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勒斯银行大劫案对反制犯罪巧思的启示｜国际安全联盟

这桩正午劫案既明目张胆，又策划周密。4 月 16 日，蒙面劫匪攻占了意大利那不勒斯的一家银行分行，扣押 25 人作为人质。等到精英特种部队突入大楼时，劫匪早已逃之夭夭——他们带着保险箱里的财物，通过一条预先挖好、通向城市下水道网络的通道脱身。
从策划手法看，这起盗窃让人想起几年前美国一桩涉案金额 7500 万美元的劫案：窃贼在一家制药公司仓库的屋顶上割开一个洞，用绳索把自己放下，将一托盘一托盘的贵重药品装上逃逸车辆。
这些犯罪凸显出以静态、以锁具为中心的安全布防的局限：仅有安防硬件是远远不够的。它们同时也说明，需要开展富有创意的脆弱性分析，并持续提升安全意识。
犯罪团伙可能借下水道网络打洞进入实施抢劫，这类风险并不是常规安全勘查所能发现的脆弱点（尽管在地下管网复杂的古城，破墙入室抢劫也并非闻所未闻）。企业更可能通过委托开展对抗性脆弱性评估（AVA）来识别此类情景——这是一种富有创意、以头脑风暴为基础的方法，从全新的角度审视安全，找出隐藏的漏洞。
罗杰·约翰斯顿（Roger Johnston）博士，注册专业保护师（CPP），曾任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脆弱性评估小组负责人，长期以来一直倡导使用 AVA 来识别对手可能造成损害的一切途径，哪怕只是从一扇敞开的窗户这样简单的情形。
在常规安全勘查中，如果发现一扇窗户敞开，也许会记录下这一情况并把窗户锁好。在典型的安全风险评估中，如果敞开的窗户被视为一个问题，组织也许会制定新的政策或程序来确保窗户被关牢。但 AVA 采取的是另一条思路——它会设想对手利用一扇敞开的窗户所能造成的一切损害，哪怕是最不可能发生的情形，例如把有毒化学品倒入排水管，再致电当局举报一处环境危害。
约翰斯顿说，讲究概率恰恰是有效 AVA 的对立面。「它需要是一个更混沌、更依靠创造力的过程，」他说，关键在于开展一切想法皆可提出的头脑风暴会议。「在 AVA 头脑风暴会议上，每个想法在初次被提出时都具有同等价值。大胆出格的想法不仅可以接受，而且是必需的。有时一个荒诞的想法，经过扭弯和审视之后竟暴露出真实的安全问题，这令人惊讶。」
他补充说，团队应当写下每一个想法，无论多么离奇，之后再把无稽之谈剔除。在 AVA 头脑风暴中，与其他学科不同，数量孕育质量。
为帮助 AVA 团队进行创造性思考，他建议采用一系列策略，比如设想作案者若拥有无限资源会如何发动攻击，或者若毫无资源又会如何，或者若他们是一伙 10 岁的孩子会如何，又或者若他们拥有无穷的精明、技艺或执着会如何。
除了开展 AVA，他还建议就较为传统的安全脆弱性评估借助外部力量。「人性使然，要起草一份把你所掌管部门种种缺陷一一列明的报告并不容易。为本组织自行开展脆弱性评估（VA）可能会……给评估人员造成真实的或观感上的压力，使其不去发现脆弱点。」
一旦组织对犯罪的全部可能性有了清醒认识，真正的考验就在于：当其中一种可能性以事前征兆的形式出现时（例如大楼外连续数周的挖凿作业），组织能否及时察觉。
临时起意的犯罪确实存在，但就本文讨论的这类劫案而言——甚至对大多数商业入室盗窃和抢劫而言——作案者事先踩点与预谋才是常态。
识别犯罪分子的事前策划，往往是阻止一场代价可能极其高昂的事件的最后（也是最佳）机会。这是一项多层面的挑战，但组织不妨先问自己两个首要问题：
一套健全的感知、报告与分析体系有助于防范多种类型的事件。劫匪很可能多次造访某一处所、逗留徘徊或反复慢速驾车经过，这类事前活动与恐怖袭击前的情形相似。策划抗议示威的团体也很可能同样如此。同样，一个把目标锁定在工作场所某个人身上的个体（例如分居的配偶）也可能这么做。
安保人员懂得「留意任何可疑情况」——这是他们工作的核心——但复训课程应当突出需要报告的行为谱系与具体活动，而 AVA 往往会扩展这份清单。随后可以把同一套训练的简化版本提供给全体员工。
监控摄像头也许能拍到某人在非营业时间向窗内窥探；前台接待员也许会告诉安保人员有个陌生人在大厅里游荡——但接下来呢？组织需要检视自己的流程：如何鼓励对可疑活动的报告、如何把这些报告转化为可追踪的形式、如何识别事前征兆的模式或聚集、如何把相关信息回传给一线人员。
改进可疑活动处理流程这一目标，在组织把「被鼓励报告可疑活动」的人群范围扩大之后就尤为重要。让更多人报告可疑行为是有益的，但这也增加了对可信征兆加以甄别的需求，以免真实风险被淹没在低价值信息之下。
有效的可疑活动报告（SAR）流程的构成要素：
正如那不勒斯劫案与仓库屋顶盗窃案共同揭示的，对手在不断推陈出新。唯一有效的应对，是同样不断创新的安防态势。AVA 有助于揭露罪犯可能利用的非传统路径，而强有力的 SAR 流程则确保细微的事前行为在升级之前就被识别并串联起来。在这两方面都投入的组织，并非只是被动应对威胁；它们正在主动压缩犯罪分子得以活动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