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CC | 守护人格尊严：WACC欧洲反思《Magnifica Humanitas》

WACC 欧洲区协会最近一期线上讨论会解读了良十四世教宗（Pope Leo XIV）的通谕，其主旨可由该通谕的副题概括：《在人工智能时代守护人位尊严》（On Safeguarding the Human Person in the Time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本场讨论会由 WACC 欧洲区财务主管凯瑟琳·伯克·卢卡斯（Katherine Shirk Lucas）主持，邀请比萨大学（University of Pisa）的安德烈亚·托马西（Andrea Tomasi）教授与斯蒂芬·布朗（Stephen Brown）博士，为这份 245 段的文件给出互补的解读，随后展开公开讨论。布朗是 WACC 全球董事会前成员、日内瓦大学系统与伦理研究所（Institute for Systematics and Ethics）准会员。
托马西教授教授面向人文领域的人工智能与数字技术伦理课程，他强调《壮丽的人性》（Magnifica Humanitas）内容之丰富，无法在半小时内浓缩呈现，他把自己的讲解作为一份通读全文的邀请。
他指出，良十四世教宗选择名号是刻意为之：正是良十三世（Leo XIII）在《新事物》（Rerum Novarum）通谕中首次回应工业革命所提出的社会问题，而现任教宗把人工智能视为一场新的工业革命的社会问题。
在托马西看来，人工智能提出的挑战首先不是社会学或技术性的，也不仅仅是伦理的——从根本上说是人类学的。人工智能与互联网正在认知、情感与关系层面重塑人的经验，而人工智能聊天机器人被设计成具有拟人特征，他认为这近乎一种蓄意的欺骗。
他把这一点与超人类主义联系起来——这一哲学观点把技术视为超越人类限度的手段——并警告说人工智能从不中立：每个系统在其衡量什么、忽略什么、优化什么之中，都体现了设计者的优先取向。
他追溯了这份通谕在梵蒂冈既往训导中的根源，把《壮丽的人性》（Magnifica Humanitas）称为一份基督宗教技术人文主义的宣言，可从多个层面阅读：一次圣经默想，对照两种建造模式——巴贝耳塔与耶路撒冷城墙；一部更新了的天主教社会训导纲要；一份关于人工智能对人类之影响的分析。它将教宗方济各《愿祢受赞颂》（Laudato Si'）的通全生态观延伸开来，明确把数字环境纳入其中。
托马西的讲解有相当一部分围绕关键词展开：
布朗博士则从一个长期参与普世教会运动的新教传统人士的角度提出思考，把《壮丽的人性》（Magnifica Humanitas）称为一份「非凡的文件」。
他说，良十四世教宗把人工智能的伦理与社会挑战列上全球议程，这是目前其他任何机构都做不到的，不仅因为文件的内容，也因为教宗本人参与了发布活动，与受邀发言者同台，其中包括人工智能企业（Anthropic）的联合创始人克里斯·奥拉（Chris Olah）。
他认为更重要的是，这份文件为当下重新申述了天主教社会训导，刻意回溯《新事物》（Rerum Novarum）：《壮丽的人性》（Magnifica Humanitas）的签署，恰好距良十三世 1891 年 5 月 15 日颁布那份文本整整 135 年。
布朗解释说，前两章阐述了该训导的发展与原则。第三章专门讨论「人工智能——在人工智能诸承诺之光下的技术与支配」，而最后两章——「在转型时代守护人性」与「建构爱的文明」——把天主教社会训导进一步置于当代处境之中，同时也为评估人工智能提供了参照点。
布朗特别指出第 66 段与第 67 段是通谕中最引人注目的段落之一。良十四世在其中申明，私有财产权始终从属于财物的普世用途，并引用教宗方济各的话说，「基督宗教传统从未承认私有财产权是绝对的或不可侵犯的。」
通谕把这一原则延伸到数字领域，点名专利、算法、平台、基础设施与数据，认为它们同样是应当服务于共同善的新型财产，并警告它们集中在少数人手中会造成失衡。
凭借在世界基督教协会（WCC）与 WACC 多年从事数字正义工作的经验，布朗注意到通谕的语言有多么令人熟悉：那些关于技术权力日益转为私人所有且难以治理的警告，那些关于有影响力的群体按自身利益塑造信息与民主进程的警告。
他说，这段文字读来有时几乎像已有的普世教会宣言——他强调，这不是抄袭的迹象，而是一种广泛共识已在汇聚的证据。
正是这种汇聚让布朗看到通谕的核心局限：尽管文件已确立人工智能的挑战关乎全人类，其对行动主体的理解却几乎完全落在「教会」以及有时近乎人格化的「天主教社会训导」之内。他指出，全文只有一段承认其他基督宗教宗派，只有一处提及宗教间对话。
他总结说，这份通谕值得密切关注，而接下来的任务落在其他伙伴身上：探索如何以它所奠定的基础，深化与罗马天主教会在人工智能与数字正义上的合作。
讨论的内容十分广泛。一位参与者请托马西反思「守护」一词，指出它在教会防范虐待的语境中有另一种回响，并询问这一选择是否出于政治考量。
托马西回答说，这个词呼应了良十四世在世界传播日文告中使用的意大利语词汇（custodire），带有照料而非单纯防卫的意味。这是一种关照每一个人的责任，而以生命的丰盛作为其真正的尺度。
另一个问题提出基督徒在人工智能议题上「同声发言」的主题。布朗同意，文件中关于面向全体基督徒之任务的表述仍显不足。他引导参与者关注第四章，该章把天主教社会训导延伸到现代奴隶制、人口贩运、殖民主义与军工联合体等主题，考虑到文件以人工智能为题，这些主题很容易被忽略。
还有一个问题转向影响力：在强势行动者之间的对话日趋集中之际，教会如何让自己的声音有分量？布朗指出，通谕中的行动呼吁往往用被动语态——没有说明由谁来做——他认为一份包含更具体呼吁的简短版本会有价值，并以罗马天主教与普世教会在移民议题上的合作作为范例。
最后一个问题把通谕将算法视为共同财物的论述与关于知识产权的辩论联系起来。托马西回答说，这一挑战首先是文化的，然后才是监管的。必须先有一种观念上的转变，不再把技术权力等同于进步，才可能对平台权力设下真正的限制。布朗补充说，财产在天主教训导中并不新鲜，但把它应用于算法，为公民社会的声音与通谕形成共同立场开辟了空间。
图片来源：艾伦·沃伯顿（Alan Warburton）/「更好的人工智能图像」项目（Better Images of AI）/ © 英国广播公司（BBC）/ 依 CC BY-4.0 授权
WACC 欧洲区的月度讨论旨在为传播与技术的挑战引入正义视角，并建立知情参与的网络。下一场讨论将于 9 月 15 日中欧夏令时 15 时（巴黎/柏林/华沙）举行，主题是人工智能与社会福音（Social Gospel）。今日即请注册。
本文最初由人工智能依据会议记录起草，其后经工作人员审阅与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