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联合国海洋大会：对海洋动物的关键成果

动物福利、生物多样性、气候变化、可持续发展
本文分析2025年联合国海洋会议涉及海洋动物的主要成果。文章重点指出最终政治宣言纳入了哪些内容——例如关于幽灵渔具、30×30海洋保护目标和公海条约的承诺——以及遗漏了哪些内容，包括针对有害捕捞实践、水下噪声以及海洋物种在气候减缓中作用方面的行动。文章还指出宣言之外不断壮大、可能惠及动物福利的国际势头。
第三届联合国海洋会议（UNOC3）以通过《尼斯海洋行动计划》（Nice Ocean Action Plan）闭幕。这一成果分为两部分：一份题为「我们的海洋，我们的未来：团结紧急行动」的新政治宣言，以及各国、联合国机构、科学界和民间社会作出的800多项自愿承诺。
尽管宣言对可持续渔业和海洋塑料污染作出了一些值得欢迎的提及，但距离保护海洋生物所需仍有差距。将保护工作与动物福利对齐的机会仍未得到充分重视。不过，这一揽子承诺和批准显示出多国范围内的积极势头。以下我们逐条梳理对海洋动物的关键要点：纳入了什么、缺失了什么、下一步是什么。
宣言鼓励国际组织、特别是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FAO），处理被遗弃、丢失或以其他方式丢弃的渔具（常称「幽灵渔具」）及其对栖息地和海洋物种的影响。这是最致命的海洋塑料污染形式之一，缠绕并杀死无数动物，并在丢失入海后长时间内仍无差别地「捕鱼」。
宣言重申《昆明-蒙特利尔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下的30×30目标，即到2030年保护30%的海洋和沿海区域。近期评估显示，目前仅约8.3%的海洋被划为海洋保护区，其中被认为得到有效保护的只有2.8%。在此情况下，这一承诺意义重大——尤其对那些在缺乏保护或保护不足区域仍易受过度捕捞、栖息地退化和气候变化影响的众多海洋物种而言。
宣言呼吁各国「考虑」批准2023年由联合国会员国在联合国通过的《公海条约》（High Seas Treaty，即BBNJ协定），以加强国家管辖范围以外区域生物多样性的保护和可持续利用。若得到有效实施，该条约可为目前缺乏监管的三分之二海洋中的海洋动物提供重要保护。截至会议闭幕，已有50个国家批准《BBNJ协定》，另有17个国家据报正在推进批准——接近生效所需的60个，可能于2026年1月生效。
宣言呼吁「采取果断和集体行动，确保可持续的渔业和水产养殖系统」，并承认过度捕捞以及非法、不报告和不受管制（IUU）捕捞等挑战。尽管这些提及值得欢迎，但缺乏应对这些问题的具体承诺作支撑。宣言也没有完整列明持续破坏海洋生态系统、威胁海洋动物的有害捕捞实践——如底拖网、高副渔获量和非选择性渔具。实现真正的可持续渔业，需要更强有力地承诺逐步淘汰这些破坏性做法。所需领导力的一个范例是加纳政府，它宣布将禁止底拖网和一切工业化捕捞进入其水域；英国也在会议期间承诺在41个海洋保护区禁止底拖网。
此外，水生动物福利考量在整个宣言中明显缺席。对水生物种而言，这些考量可体现为更人道的捕捞和屠宰技术，以及能减少副渔获和减轻痛苦的捕捞方式。宣言也未涉及需要通过改变消费模式来减轻开发压力这一问题。这是一次错失的机会——本可将海洋治理与道德标准以及「有感知能力的海洋动物值得保护，不仅为了生态系统健康，也为了它们自身」这一日益增长的共识对齐。
尽管科学共识不断深化——正如《生物多样性公约》COP16生物多样性与气候决定最近所强调——宣言仍未承认海洋物种在气候减缓中的作用。鱼类、磷虾、鲨鱼和其他物种对碳封存和生态系统调节至关重要。把它们排除在气候讨论之外，可能削弱本可以帮助海洋和气候恢复的那些战略。展望未来，把海洋动物保护纳入气候解决方案应成为全球海洋治理的基石。
令人鼓舞的是，一些政府已开始就海洋捕食者的生态重要性采取行动。会议期间，九个国家加入「阻止受威胁鲨鱼和鳐鱼灭绝全球联盟」。鲨鱼等捕食者不仅对海洋生物多样性至关重要，也对碳循环和海洋韧性至关重要，保护它们同样是与气候相关的优先事项。
尽管宣言欢迎国际海底管理局在制定深海矿产开采规则和环境保护规则方面取得的进展，但没有进一步呼吁对深海采矿采取预防性方针或暂停令。尽管越来越多的科学共识警告深海采矿可能造成潜在的不可逆损害，包括物种灭绝和破坏脆弱的深海生态系统。
令人鼓舞的是，会议期间呼吁暂停深海采矿或实施禁止令的国家增至37个，其中23个国家发表了联合声明。
宣言承认船舶的水下辐射噪声，并支持国际海事组织（IMO）开展的相关工作——这是一个重要步骤，因为航运是海洋噪声污染的最大来源。但是，宣言忽视了地震勘探和军事声呐等其他有害来源，而这些已知会造成海洋动物的压力、迷失方向、听力损失甚至死亡。由于遗漏这些威胁，宣言错失了一个关键机会——未能加强保护海洋物种免受海洋中最为普遍且监管最不完善的污染形式之一的侵害。
值得注意的是，UNOC期间37个国家加入「安静海洋雄心联盟」，表明人们日益认识到需要解决水下噪声污染。该联盟呼吁加强监管、保护声景并采取务实缓解措施，代表着未来全球协定应加以依托的有意义进展。
尽管UNOC3政治宣言有一些积极提及，但它在反映应对人类活动对海洋动物和海洋构成威胁所需行动的紧迫性、以及对齐保护目标与动物福利目标方面仍显不足。
海洋物种不仅是脆弱的群体——它们是维护海洋和地球健康的重要盟友。从封存碳素到驱动海洋食物网，它们与我们的气候未来密不可分。海洋动物不只是生态系统的一部分——它们在维系生态系统。
不过，在UNOC3上，各国政府、联合国机构和民间社会通过新的承诺和不断增多的《BBNJ协定》批准，展现了超出宣言本身的更大雄心。我们敦促各国政府乘势而上，通过国家行动计划、区域协定和现有条约的落实，推进更强的保护。
即将于7月在高级别政治论坛进行的SDG14审查，提供了另一个突出需要将动物福利纳入海洋治理的契机。我们海洋——以及我们气候——的未来取决于此。
在我们的首场WFA简报会上，我们与成员机构水生生命研究所（Aquatic Life Institute）和鲸豚保育组织（Whale and Dolphin Conservation）一起解读了《尼斯海洋行动计划》，评估联合国海洋会议是否兑现了其雄心。我们探讨了水生动物如何在谈判中出场、什么被排除在外，以及在动物福利、气候与海洋健康交汇处下一步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