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类仅存：紧靠崖壁生长的极危树种在邱园和洛根植物园看到希望

2026 年 4 月，采自唯一仅存的野生 Dendroseris neriifolia 植株的种子抵达位于西萨塞克斯郡邱园韦克赫斯特园（Kew Wakehurst）的千年种子库（MSB）。保育人士正争分夺秒，防止这一世界上最稀有的岛屿植物之一永远消失。
这种极危的树形菊科植物仅分布于智利偏远的胡安·费尔南德斯群岛，数十年的栖息地丧失、入侵物种和恢复努力的失败，使野生个体仅剩下已知的一株。科学家们正诉诸迁地保护，启动了可能是该物种最后的现实生存机会的紧急萌发试验，希望将植株培育至成熟并为长期保育保存种子。
邱园千年种子库对新到种子的 X 光分析显示，送往邱园的 29 粒种子中有 25 粒具有潜在活力，这既凸显了该物种的稀有，也说明了获取健康种子材料的重要性。为最大限度地提高长期存活的机会，这些种子被谨慎地分配于保育与扩繁两条路径。目前已有 8 株幼苗正在定植，其中 3 株不久后将送往爱丁堡皇家植物园（LBG）。
D. neriifolia 曾集中分布于鲁滨逊克鲁索岛的沟谷和低地，此后急剧衰退；到 1980 年，仅存 8 株野生个体。随着种群持续衰退，该物种在 1990 年代被列为高优先保育对象，促使智利国家林业局（CONAF）的公园护林员加强了恢复工作。尽管 2000 年代初开展了重引入努力，但 2017 年保护措施的崩溃导致入侵物种进入该地，如今野外只剩一棵树，而在智利国家植物园建立的迁地种群也因气候条件而失败。不过，目前 VerdeNativo 植物园内有一株年轻植株正在生长。
恢复工作因以下因素而更加复杂：受地理隔离影响，90% 的种子无活力，而植物园中的个体又遭受杂交问题，其种子无法使用。这些保育努力的失败凸显了该物种恢复之路的脆弱，以及干预窗口已经变得多么狭窄。
洛根植物园馆长理查德·贝恩斯（Richard Baines）说：「这是洛根植物园——以及更广泛的爱丁堡皇家植物园——与英国和智利的关键同事之间持续保育合作关系中的一个重要时刻。
「40 多年来，我们一直加强与智利植物科学家和园艺工作者的伙伴关系。经验表明，来自胡安·费尔南德斯群岛的物种在洛根格外如家——这里位于苏格兰西南端，沐浴在墨西哥湾暖流的柔和空气中。在为这些濒危植物提供避难所、并进一步了解它们对不同环境适应性的同时，我们也有一个重要的机会，向人们讲述 Dendroseris neriifolia 及其在南太平洋上令人惊叹的自然栖息地的故事。通过与我们游客的互动，我们可以激励他们为促成更美好的改变贡献力量。这是令人振奋的时刻。」
VerdeNativo 植物园科学家、《胡安·费尔南德斯群岛野生维管植物志》（Flora Vascular Silvestre del Archipiélago Juan Fernández，2018 年）作者迭戈·佩内坎普（Diego Penneckamp）说：「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这项支持最后一株仅存个体的国际合作，或许能够阻止一个代表着具有自身自然史的独特谱系的物种走向灭绝。」
胡安·费尔南德斯群岛位于智利海岸以西 760 公里处，是全球生物多样性热点，据估计每平方公里有 1.7 个特有种。群岛上约 65% 的植物物种在地球上别处都无法找到，该群岛还承载着智利 97% 的特有鱼类物种和 45% 的特有鸟类物种。
整个木本卷心菜树属（Dendroseris，俗称「卷心菜」树）仅分布于胡安·费尔南德斯群岛，它们是世界上仅有的以不同寻常、罕见的「树形菊」形态著称的植物——木质的分枝树干顶端开着雏菊状的花朵。这些植物面临的压力包括大面积森林砍伐和引入哺乳动物的过度放牧。入侵植物还压制着特有植被，而反复发生的火灾进一步动摇了本已脆弱的栖息地。
如此独特的生物多样性伴随着不可替代的生态相互作用。依赖 Dendroseris 花朵的特有物种之一就是极危的胡安·费尔南德斯火冠蜂鸟。没有这些植物，这些至关重要的植物-传粉者相互作用及其所在的脆弱生态系统将遭受灾难性影响。
由于这棵树所处的位置极其险要，采集种子绝非易事。这株 D. neriifolia 攀附在鲁滨逊克鲁索岛一处陡峭的崖壁上，要靠绳索支撑以防坠落。采集者在岌岌可危的条件下小心地沿树干攀爬，到达开花枝条，用网兜收集成熟种子。种子采集每年 3 月进行，此时单籽果实完全成熟、可供采收。今年共采集到 400 粒种子。
植物生物技术工程师、胡安·费尔南德斯群岛国家公园（PNAJF）管理员费利佩·萨埃斯（Felipe Sáez）说：「胡安·费尔南德斯群岛拥有世界上每平方公里密度最高的特有植物物种，但同时也是最脆弱的地区之一，因为影响该领地的多种生态系统退化驱动因素叠加。最引人注目的是，过去 30 年间，按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标准被列为受威胁物种的比例从 45% 上升到 88%。在木本卷心菜树属（Dendroseris）内，目前 6 个物种被列为濒危，4 个被列为极危，1 个被列为野外灭绝。这些种子的成功转移是保护胡安·费尔南德斯植物区系最重要的协作努力之一，是由 VerdeNativo 植物园牵头、智利国家林业局（CONAF）通过胡安·费尔南德斯群岛国家公园（PNAJF）共同结成的国际伙伴关系的成果。除 D. neriifolia 外，团队还促成了鲁滨逊克鲁索岛上另外两个 Dendroseris 物种——D. litoralis 和 D. pruinata——种子的转移。这两个物种都将在洛根植物园和韦克赫斯特园进行萌发与扩繁试验。」
爱丁堡皇家植物园研究助理、智利植物保育权威、VerdeNativo 植物园科学负责人保琳娜·黑琴莱特纳（Paulina Hechenleitner）说：「为了让这些种子安全抵达英国，整个智利项目团队在不同阶段付出了巨大努力。看到这一物种在英国萌发，彰显了国际合作与保育领域长期伙伴关系的强大力量。它凸显了这些集体努力对于阻止灭绝、为世界上一些最稀有的植物物种保住未来何其重要。」
在邱园，8 粒种子正用于萌发与栽培试验，以更好地了解幼苗存活所需的条件，并将植株培育至成熟以便未来产种。目前已有 8 株幼苗开始萌发，待长到足够大时，其中 3 株将通过「极危物种管线」项目移交洛根植物园。其余种子将被放入千年种子库进行长期保育储存，为防止该物种在野外或栽培努力中永远消失提供重要保障。
英国皇家植物园邱园种子加工经理萨拉·加蒂凯尔（Sarah Gattiker）与植物园艺师爱丽丝·利文斯通（Alice Livingstone）解释道：「在进行 X 光分析和萌发测试之后，结合费利佩·萨埃斯·金塔纳（Felipe Sáez Quintana）和冈萨洛·罗哈斯·塞亚（Gonzalo Rojas Sea，CONAF）提供的宝贵园艺建议，我们决定将种子直播到韦克赫斯特温室的堆肥中。这降低了幼苗在实验室琼脂培养基上暴露于过高湿度的风险，并最大限度减少了幼苗扰动，从而有望为该物种实现最高的幼苗发育潜力。通过这项协作努力，8 株幼苗现已全部萌发。」
CONAF 的种子采集者计划明年再向英国发送一批种子采集，以进一步加强该项目。由于具有潜在活力的种子所剩无几，种子保育、萌发科学和迁地扩繁方面的专业能力将对确保该物种的未来至关重要。
本项目的实施得益于穆罕默德·本·扎耶德物种保护基金（Mohamed bin Zayed Species Conservation Fund，项目编号 252540297）的资助。
图片：专家在智利鲁滨逊克鲁索岛采集已知最后一株 D. neriifolia 标本的种子。其种子已送往英国千年种子库进行安全保障和保育。图片来源：冈萨洛·罗哈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