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应激、适应与劳工运动为争取保护的长期斗争：COP30 交付了什么以及接下来怎么办 - BWI

贝伦之所以重要，原因有很多。有史以来第一次，一场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COP）在亚马逊举办，而这个地区的工人、森林和社区长期以来一直在承担一场并非由他们造成的危机的沉重代价。这也是各大洲隶属于全球建筑与木业工会联合会（BWI）的建筑和林业工会多年组织与动员工作汇聚成合力的时刻，聚焦于气候不正义的两个紧迫战线：极端高温，以及保护生计依赖世界森林的劳动者。这篇第一篇思考聚焦于高温，以及它对那些建设我们城市、采伐我们森林、并在气候灾害后修复我们社区的工人造成的影响。
在许多方面，我们已走过了漫长的道路。在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第一份概述报告及其 1992 年增补件中，没有任何关于工人的提及，没有认识到碳排放如何在一国内部按收入不均等地分布，而对高温的唯一提及也仅限于其在传播感染性疾病方面的作用。
到 2015 年，《巴黎协定》承认了「劳动力公正转型的当务之急以及创造体面劳动和优质就业」。然而这一表述被限定在序言部分，因为各代表团否决了 BWI 和全球劳工运动提出的在协定正文中写入更实质性内容的建议。序言还纳入了「代际公平」的概念，却没有回答谁在当下承担转型的风险。
IPCC 的《2023 年气候变化综合报告》标志着又一步前进。报告承认，最富有的 10% 家庭造成了全球基于消费的温室气体排放的 34-45%，而最贫穷的 50% 人口仅贡献 13-15%。报告还记录了热浪以及高温相关人员死亡日益沉重的代价。但即便如此，两条联系却依然几乎没有被言说：排放不平等与收入不平等之间的联系，以及变暖的星球与暴露于极端高温的工人每天面临的职业风险之间的联系。
这就是贝伦代表一个转折点的原因。BWI 和全球劳工运动带着实实在在的成果离开第三十届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COP30）：
在《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UNFCCC）历史上，工人第一次将在气候行动的治理中拥有一个正式空间：这确认了如果劳工权利、社会对话和体面劳动不居于核心，气候政策就不可能令人信服。
通过在国际层面获得对工人职业安全健康的承认，我们强化了各国家会员组织和当地伙伴的行动，以在工作场所和社区中赢得切实的保护。
对我们太多的会员而言，气候变化是真实存在的。它是烫得无法触碰的钢铁的灼烧，是在烈日下劳作的煎熬，是在赚取一天工钱与冒着未来患病风险之间的抉择。
过去几年，BWI 的会员组织在成百上千个国家动员起来，争取饮水、遮阴、休息、体检和安全工时的权利。他们提交职业安全健康（OSH）申诉，谈判集体协议，为权利和保障游行，迫使雇主和政府直面他们长期不愿承认的事实：
「如果工人继续在岗位上倒下，任何气候正义计划都不可信。」
这些努力汇聚在我们的「热得无法工作」运动中，该运动以集体协议、国家法律、高温规程以及海湾地区、亚太地区、拉丁美洲和欧洲的意识提升行动为动力，并因我们在 COP30 上提出的、在全球适应目标、国家适应计划和适应资金中保护户外工人的诉求而得到强化。
在贝伦，我们的会员组织不是以访客身份出现，而是作为一个塑造议程的适应运动登场。从国际劳工组织（ILO）展馆到欧洲复兴开发银行（EBRD）高温韧性交流会，工人的证词被伙伴、机构和谈判代表倾听、记录并转述。我们一次又一次地阐明同一个观点：工人保护不是适应工作的边缘议题，它本身就是适应。
要把话说清楚。在高温胁迫问题上，我们并未赢得为之奋斗的一切。一些政府抵制在全球适应目标之下设立明确的劳工和职业安全健康指标。与工人保护相关的表述被淡化，还有其他指标在谈判的最后数小时被删除，其代价真切地由数以百万计的户外工人承担。
但进步已经取得。在地缘政治僵局和资金争议的背景之下，与工人相关的要素坚守住了阵地。高温暴露、预警系统、职业健康结果，以及社区和工人基本服务的韧性，如今已牢牢成为适应议题辩论的一部分。这些内容此前并未被接受为全球监测架构的组成部分。如今它们已登堂入室，无法被抹去。
同样重要的是，关于国家适应计划的最终文本承认了包容性治理、关注脆弱群体、以及将适应纳入劳动政策的必要性。它还强调了风险数据、监测系统和资金的核心地位，工会可以利用这些承诺在国家层面争取真正的保护。
这不是象征性的收获。它将塑造各国如何将劳工标准纳入适应与高温保护。它让我们的诉求在联合国体系内有了安身之所。它还授予我们使命，去推动各国政府在贝伦没有做到的事情。
虽然我们在贝伦取得的成果超过以往任何一届 COP，但我们仍有太多需要争取。
COP30 没有解决高温胁迫问题。但由于我们的会员组织多年的努力，曾经被忽视的问题如今已被承认为对工人、经济和社会的系统性风险。
我们的工作仍在继续：在ILO，在各国议会，在集体谈判中，在已被气候极端事件重创的社区里。下一轮谈判已经启动，工人将再次到场，更加强大、更有组织。
我们不是气候变化的旁观者。我们是最先感受其酷热的人，也是最后一个被倾听的人。但我们一定会被倾听。我们将要求那些从制造气候危机中获利最多的人为解决危机作出最多贡献。我们将坚持体面劳动必须包含工人对自身劳动组织方式的话语权，让这个星球得到保护，免受贪婪和不可持续发展的戕害——那种重视利润、贬低工人的发展。
如果不追问我们生产什么、如何生产、为谁生产，就不可能理解并应对气候危机。这些问题并非次要，它们是任何真正解决方案的核心。今天，全球南方贡献了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劳动，换回的却只是全球收入的一小部分，而历史排放量最高的国家继续享有远高于他国的人均消费。气候变化的不公正不仅体现在地理上，更深刻地体现在社会层面。
工人不能再继续为历史碳排放付出代价——这些排放为少数人积累了财富，却让数百万人暴露在危险之中，无论在全球北方还是全球南方。
我们不会停下脚步，直到每一位建筑工人、每一位林业工人、每一位户外工人都能安全而有尊严地工作，而不必拿自己的生命、健康、家人和社区的未来去冒险。
因为适应必须从干活的人做起，从劳动发生的地方做起。
任何转型，若不保护建设它的人，就谈不上「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