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口口声声需要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为何却不愿为其买单？｜国际安全联盟

在欧洲各地，各国政府常常公开宣示专业化、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的重要性。它们依赖私营安保人员守护公共建筑、管理人流、支援应急响应，并在风险并非理论而日日现实的环境中维持秩序。然而，一谈到政府最直接掌握的那项机制——公共采购——对投标方培训项目所施加的审查之稀薄，却令人惊讶。
这一悖论正是国际安保联盟（International Security Ligue）最新研究《GSB 脉搏：安保服务的公共采购（欧洲）》（GSB Pulse: Public Procurement of Security Services (Europe)）的核心。该分析基于近 4 万条招标记录，揭示出这样一种采购格局：培训——可以说是对服务质量影响最大的单一要素——被当作事后的补充，甚至根本不被当回事。
许多安保公司在培训上投入巨大。有的运营着设施完善的培训机构，聘有专职讲师，提供远超法规最低要求的场景化模块。但正如报告所指出的：「尽管许多安保公司有着严格、甚至令人印象深刻的培训项目，法规设定的最低门槛通常低到不足以依靠。」只看得到的课时数很难带来安心。一名保安可能完成了必修课程，却从未通过书面考试，从未演练过降级冲突，从未接受过应急处突的反复训练，也从未获得针对其将被派驻场地的定制化培训。
公共部门几乎不会要求提供培训质量的证据。2025 年，与培训相关的要素只出现在 24.9% 的招标中——而只有 10.6% 的招标把培训写入授标标准，也就是真正决定谁中标的那个环节。对复训或持续培训的要求几乎不存在，仅出现在 1.4% 的授标标准之中。换句话说，投标方对长期保持人员胜任力所作的承诺，几乎从未被评价。
这一缺失并非无害。它塑造着整个市场。
培训是昂贵的。在培训上投入的公司承担着更高的运营成本。当采购体系忽视培训质量、奖励最低报价时，政府就在无意中把竞争天平倾斜给那些为压低价格而压缩培训的公司。结果可以预料：负责任的企业受到惩罚，训练不足的人员被派上岗，公众得到的安全水准低于他们付钱所应得的。
安保顾问阿莫茨·布兰德斯（Amotz Brandes）一语道破了其中的分量：「正如技术一样，安全中的人的因素——涉及决策、常识与警觉——必须升级。而这只能通过人员的教育、训练与反复演练来实现。」然而采购数据显示，政府几乎不会询问投标方是否做过这类升级。
后果层层扩散。一名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能够缓和冲突、发现异常、处置突发事件并保护公众；一名训练不足的人做不到。正如报告所言：「一个公共机构所能获得的安全服务质量，最终取决于被派往其岗位的人员的技能与备战程度。」
这正是采购超越一项官僚程序的地方。它成为一个杠杆——而政府没能拉动它。
如果公共部门要求投标方出示培训课程体系、考核方法、复训周期以及岗位专属模块，市场就会转向。如果培训质量在授标决策中占有有意义的权重，企业就有了投资于人的商业动力。如果招标要求的是证据而非承诺，行业就会以更高的标准、更完备的记录、更严格的内部体系来回应。
相反，通过忽视培训，政府传递的是另一种信息：培训无关紧要；最低价就是最优价；公众应当接受最低报价者恰好提供的任何胜任水平。这不止是一次错失的机会，而是一处结构性失灵，影响着安保人员的身心状况、公共安全以及行业长期的专业化水平。
好消息在于，解决方案很直接。采购可以在价格之外同时奖励培训：要求提供胜任力的证明而不只是合规的凭证，要求持续学习而不是一次性的证书。而且这样做并不会明显增加复杂度、成本或行政负担。
政府已经在说要一支训练有素的安保队伍，但数据显示它们并没有用手中的工具去促成这件事。如果它们这样做了，欧洲的安全行业——以及它所保护的公众——会立刻感受到积极的影响。
联盟（Ligue）针对欧洲 4 万条安保服务招标的研究，全部结果请见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