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尤金·加拉特(Gene Galanter)身着军装站在山丘之巅。他俯瞰在脚下铺展开来的浩瀚人类行为图景。这些行为从英勇无畏——尤金本人曾获法国荣誉军团勋章(Légion d'Honneur)——到自我保存,无所不包。或许他的二战经历塑造了他对人类行为的敏锐洞察,并用以激发和推动心理学中的一种新观念、一股新力量。 这股力量就是加拉特那种积极的态度:先创建一种更注重理论的心理学,再加以拓展。行为主义者,如斯金纳(Skinner)以及其他刺激—反应(S-R)理论家,认为只需已知的行为就足以预测未来的行为。但二战之后,许多新一代心理学家认识到,需要更深层地理解行为的成因。在这一看法中,学习是根本。然而,既已有学习,行为又是如何发生的?加拉特、米勒(Miller)与普里布拉姆(Pribram)合著的那本非凡著作《计划与行为的结构》(Plans and the structure of behavior,1960 年)提出了一种行为得以产生的途径。这本书标志着心理学理论发展中的一个根本转折点——超越了格式塔心理学家及其前辈。 心理过程变得重要起来。刻画从刺激到反应这一路径的过程,需要以公理化基础、概率模型和随机过程为依据的高级数学理论,以便更好地理解心灵的活动。 在斯坦福大学社会科学数学研究所(Institute for Mathematical Studies in the Social Sciences)的研究生训练,要求研读由卢斯(Luce)、布什(Bush)和加拉特(Gantert)编辑的三卷本《数学心理学手册》(Handbook of mathematical psychology)。此外,加拉特、卢斯与布什(1964—1965 年)的《数学心理学读本》(Readings in mathematical psychology,共 3 卷)向许多学生介绍了最根本的思想与最新的发展。我对卢斯与加拉特处理选择问题的进路尤为着迷,也格外感激加拉特、卢斯与布什贡献并编辑的那些精彩章节。 许多许多年以后,我在国际心理物理学学会(ISP)的会议上见到加拉特。他的报告展示了心理物理理论如何应用于他自第一部著作《自动教学:现状》(Automatic teaching: the state of the art,1959 年)出版以来一直保持的种种教育志趣。他深谙此中门道,并遇到了一群欣赏他所培育的形式理论与发展的同道。他是一位生动的讲者,总是站在前列、居于高处。我想到他的作品如何加深了我在斯坦福所受的教育,他的才智、远见与严谨如何惠及了我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