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兴移情焦点治疗（TFP）小组——米哈尔·诺瓦克（Michal Novák）的布拉格经验——ISTFP.ORG

在布拉格这座以厚重历史和恢弘建筑著称的城市的中心，米哈尔·诺瓦克（Michal Novák）正在本地区的心理健康领域开拓新的疆域。他自 2022 年起获得移情聚焦心理治疗（TFP）认证，正在新兴治疗师的 TFP 培训中扮演关键角色。在接下来与他的对话中，我邀请各位一起分享他的经验，了解在一个全新地点建立 TFP 小组所面临的实际挑战与突破。
维罗妮卡——米哈尔，非常感谢你接受这次访谈。我相信全体成员都会对你的独特经历很感兴趣。能向他们介绍一下你自己吗？
我叫米哈尔·诺瓦克。我住在布拉格，是一名心理学家、精神分析心理治疗师，并且自 2022 年起也是认证的 TFP 治疗师。在我目前作为培训讲师参与候选人理论培训的那家机构，我最初接受的是团体精神分析心理治疗训练。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把受训范围扩展到了夫妻与家庭心理治疗，尤其是个体心理治疗——自 2008 年以来，这正是我在私人执业中主要提供的服务。在此之前，我在一家精神病院工作了大约三年，主要在女性成瘾患者的结构化治疗病房工作。
维罗妮卡——所以你曾在非常多样的心理治疗环境中执业。你是怎样对移情聚焦心理治疗产生特别兴趣的？
我很早便通过如今已成传奇的 Symfora 公司出品的奥托·科恩伯格（Otto Kernberg）治疗录像带接触到 TFP，片中他治疗一位名为「阿尔弗雷德·库普斯」（Alfred Koops）、深受酒精问题与攻击性困扰的男士。后来在 2015 年，在我所属的精神分析心理治疗本土学会举办的一场研讨会上，我发现并非只有自己欣赏这种直截了当的工作风格。也正是在这场研讨会上，我结识了彼得·克林普尔（Petr Klimpl）——他是我们学会的资深核心成员，如果没有他的支持，布拉格的 TFP 小组也许永远不会诞生；从一开始，他便持续呵护着这个小组的成长。
维罗妮卡——你们发现了一个怀有相似兴趣的隐藏同侪群体。你们是如何获得所寻求的培训机会的？
在学会的支持下，我们在随后的两年里开始组织两期专攻 TFP 的周末课程，把 TFP 方法引入我们这片当时对它几乎一无所知的地区。两个周末课程均由爱德华达·文迪斯·巴卡拉（Eduarda Vendys Bakalar）执教——她虽在荷兰执业，却令人欣慰地对她的捷克根源保持开放。这一努力在 2018 年结出成果：一个为期两年的完整 TFP 心理治疗培训项目启动，为候选人考取 TFP 治疗师认证做准备。乔治·布朗斯通（George Brownstone）和塞尔吉奥·达齐（Sergio Dazzi）全程与巴卡拉一同授课。为完整起见，我还应补充：2023 年举办了第三个 TFP 周末课程，由内尔·德赖尔（Nel Draijer）和塞尔吉奥·达齐（Sergio Dazzi）主持。
维罗妮卡——当初你们是否意识到自己这些举措的全部影响？
回顾起来，我十分珍视自己能参与所有这些开创性的努力。我有一种感觉：当时我们谁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所参与之事的分量。我为什么这么说？至少从我个人的经验看，精神动力学与精神分析取向的培训往往不为治疗人格障碍的技术留出足够空间，导致受训者日后面对这一不断扩大的来访群体时缺乏有效的技术工具。因此，资深同行们有意无意间建议回避这类患者也就不足为奇了——这也难怪认知行为疗法在捷克的人格障碍治疗中占据主导地位。而 TFP 正是一个契机，可以壮大并鼓舞捷克接受精神动力学与精神分析教育的同行群体，把有效的工具交到他们手中。
维罗妮卡——某种程度上，你是在说 TFP 技术为你和同事们提供了更高效的方式，并提升了精神动力学与精神分析治疗的整体公信力。它对你个人治疗患者的方式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虽然我在公共保险体系之外私人执业——因而会预先筛选前来就诊的患者群体——但我几乎时时刻刻都从 TFP 取向中受益。我并不是与每位患者一开始都严格采用 TFP 模式工作，但总有那么一些时刻，我的思绪会笃定地转向被激活的客体关系。这也带来更从容的心境和一种安心感：由于接受了更多关于处理移情/反移情的教育，我能更好地理解患者内心正在发生什么。面对较重的患者，我能更有效地处理他们的危机——无论是其现实生活中的危机，还是治疗室内我们之间直接浮现的危机；而对「较轻」、或者说在现实中功能较好的患者，TFP 提供了另一种视角，帮助我捕捉治疗中更精微的现象——例如反移情中感到的乏味，或察觉到患者叙事乃至整个治疗中的空洞感。
对我而言，TFP 让精神分析少了几分宏大，也更能为更广泛的患者群体所用。它不再过分强调向一位精挑细选的患者给出「神奇」的诠释，而是教我如何留意并利用我与患者「此时此地」互动中看似琐碎的细节。紧扣我们共同经验的「实证数据」，我认为这对与患者的情绪保持同在、避免理智化也非常有用。虽然我们大概都喜欢给出诠释，但如今我对诠释过程的时机把握得更好了——它应是一系列先行干预之后循序渐进的积累。
我个人感到，克莱因学派（以及 TFP）对人的功能的理解——爱与恨之间的永恒角力——特别贴近我的心：它「不玩花招」，不偏向人格的任何一面，不「政治正确」，也不受意识形态束缚。同样让我耳目一新的，是 TFP 这一源自精神分析的方法所体现的平衡术：既探索患者的内心世界，又同时关注其在现实中的功能——在一些更正统的精神分析取向看来，后者可能被视作治疗师不合理的见诸行动。
维罗妮卡——听你这么具体地讲述 TFP 如何丰富了你的视野与实践，真是令人深受启发。它的影响是否足够大到激励同事们创建一个小组并推行更多培训举措？
前面我谈到 2018 至 2020 年间首次开办的完整 TFP 项目。这一期共培养出 3 位获得 TFP 认证的治疗师。首期的大量学员，无论是否已经完成基础认证，如今仍继续参加 TFP 督导。换言之，目前有两个督导小组在运作：第一个主要由正在为 TFP 治疗师认证做准备的候选人组成；第二个规模较小，由已取得 TFP 治疗师认证、期望未来达到 TFP 认证更高水平的成员组成。虽然我们分布在全国不同地区工作，但我们尽最大努力在督导之外保持联系，关注彼此的动态。我们还计划为两个小组组织同伴互助督导（intervision）活动。
去年（2024 年），同一个持续开办的 TFP 项目启动了第二期，爱德华达·文迪斯·巴卡拉（Eduarda Vendys Bakalar）邀请了保罗·韦伊策（Paul Wijts）与路易斯·瓦伦西亚诺（Luis Valenciano）加入她的行列。我们中一些来自首期培训的认证治疗师也参与了这个培训的部分工作，既做组织者，也做讲师。
我们的 TFP 小组目前具有捷克精神分析心理治疗学会（Czech Society for Psychoanalytic Psychotherapy）下属工作组的身份，其活动包括运行这第二轮培训，尤其是提升 TFP 方法在捷克专业界和公众中的认知度。我要特别强调我的同事蕾娜塔·赫林蒂诺娃（Renata Herentinova）的重要贡献——她同样是认证的 TFP 治疗师——在捷克 TFP 的协调与概念化思考中发挥着重要作用。
维罗妮卡——你们投身这一事业的深度令人敬佩。还有其他想要着手开展的项目吗？
除了传播这一方法，我的目标和最大心愿是出版夏娃·卡利戈尔（Eve Caligor）所著《人格病理的精神动力学治疗》（Psychodynamic Therapy for Personality Pathology）一书的捷克文译本。我喜欢这本书的周全与深度、大量贴近实务的示例，以及它把 TFP 取向不仅仅当作处理较难病例的方法来介绍。依我看来，这份材料抵得上好几本手册。这样一本书以捷克语出版，不仅必将使 TFP 在捷克获得更好的定位，也能让更多感兴趣的人更易接触、更熟悉这一方法。遗憾的是，我一次次撞上客观现实：捷克（以及斯洛伐克）的图书市场相对狭小，出版商不愿承担出版这样篇幅著作的商业风险。但既然我已经着手推进这个项目，我当然不会轻言放弃。
米哈尔对临床实践的深切投入与对培养下一代 TFP 治疗师的奉献，凸显了一场意义重大的转向——回应复杂人格障碍患者的特定需求。他通过强化培训项目和公众教育，努力使 TFP 在捷克走向前沿，旨在帮助治疗师掌握有效改善其治疗实践的必要工具。他希望出版《人格病理的精神动力学治疗》（Psychodynamic Therapy for Personality Pathology）捷克文译本的志向，更彰显了他丰富本土心理治疗版图的决心。就此而言，他的行动不只是职业努力，更是一份炽热的追求——培育一个以能力与慈悲拥抱复杂性的稳健治疗共同体。
维罗妮卡·施泰纳·塞加尔（Veronica Steiner Segal）是智利临床心理学家，1998 年毕业。自入行起，她便在本国不同医疗机构治疗严重人格障碍患者，并自 2018 年起成为认证的 TFP 治疗师。2019 年，她获得教师与督导师资质；自同年起，她担任智利 TFP 小组（Grupo TFP Chile）协调人。她出任理事会执行干事，并协助培训与教育委员会的工作。她还在瓦尔帕莱索大学精神医学系任教，并讲授严重人格障碍课程班。她参与不同课程，致力于推广 TFP。她与路易斯·瓦伦西亚诺（Luis Valenciano）和佩帕·冈萨雷斯（Pepa Gonzalez）共同主持一项面向西语学员的重要 TFP 培训——拉丁美洲 TFP 学院（Instituto TFP Hispanoamerica）。